沈灼是抱着李怀安快死了的心情,一路匆匆地赶到他住的客栈。
推门之前,她甚至毫不吝啬地挤出两点眼泪,准备面对一个奄奄一息、脆弱无比的李怀安。
沈灼李大人,你千万不要——
橘子的清香气冲进鼻腔里。
李怀安正靠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剥着橘子,葱白的手细心地扒着白色的络子,神色专注而细致。
李怀安来了。
李怀安听到动静,甚至头都未抬,目光全都给予给了那橘子,直至剥好。
沈灼气得生笑,昳丽的眉眼颤动。
什么遇到了刺客,什么还在一直喊她的名字,原来全都是骗她的。
李怀安要吃么?
始作俑者却从容不迫,手摊开来。
晶莹饱满的果肉全然暴露在她眼中。
沈灼大人不是快死了么?
沈灼一时语塞,半点情面也没留。
李怀安见她不接橘子,塞进嘴里一瓣。
李怀安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橘香四溢,他的身上也布满这种清新的味道,如他这个人一般。
沈灼咬了咬牙,是,他的侍卫没告诉她李怀安快要死了,可是表达的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沈灼他还说你一直喊着我的名字呢。
沈灼皮笑肉不笑答道。
李怀安也笑了,像一汪轻颤的泉水。
李怀安我也可以喊姑娘的名字。
李怀安如果你想的话。
那她想让他死的话,他难道还要死一死?
沈灼不禁觉得好笑,却正了神色。
沈灼你把我骗过来到底做什么?
她现在对李怀安真的很难再有好脸色。
因为他实在有病,病的不轻。
李怀安你真的不吃么?
李怀安却再度将橘子抬了起来。
见沈灼是彻底被他惹生气了,才收敛了神色,一步一步走到她的身边,神色有些冷了。
李怀安我说过,我想见武安侯。
他的面上尽是端肃之色。
沈灼却彻底无语了。
沈灼我叫武安侯吗?
她生气起来竟有几分可怜。
李怀安细致地用目光一遍一遍描摹她的眉眼,竟又低声笑了起来。
李怀安姑娘是我唯一的突破点。
李怀安我接近你,武安侯自然会主动地找上门来。
李怀安笑着笑着,却猛烈的咳嗽起来。
沈灼只当他是被呛到了。
沈灼我与他已经彻底——
话还没说完,她不经意垂眸。
李怀安的手掌心中竟是一片殷红鲜血。
他咳血了。
沈灼你真的……真的遇到刺客了?
沈灼的心晃晃悠悠地慌乱起来。
这样看来,李怀安剥橘子不过是为了利用橘子的气味掩盖身上浓郁的血腥气。
李怀安是啊。
李怀安却轻描淡写地应了声。
他掏出了帕子,细细地擦过自己的手。
李怀安他很厉害,与我交锋平分秋色。
他自幼时便习武,至今十年有余。
可竟然还是与他落得玉石俱焚的下场。
沈灼你招惹到谁了吗?
沈灼不禁继续发问。
李怀安的手一顿,他抬起眸来,深深地凝着她,眼底几分晦暗不明。
李怀安不是我,是你。
李怀安那个人是因为你才想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