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安未发一语,继续跟着她往里走。
又如她所料地在茶桌前驻足。
他那如修竹般的指捻住茶杯,指腹传来那茶的温度,是温热的。
温热的,三杯茶。
李怀安方才是有客人来么?
李怀安抬眸,声音有些漫不经心。
他也想看看,沈灼究竟能骗他到什么地步。
果不其然,她笑了笑。
沈灼没有。
沈灼茶太烫了,我特地晾了两杯,我一个人喝。
她的话音落下,李怀安竟未曾忍住,那轻浅的笑声从他的喉间溢了出来。
他将茶杯放下,正了正神色。
李怀安我知道姑娘在担忧什么。
李怀安姑娘请宽心,哪怕我在这儿搜出流寇来,也与姑娘一家无关。
沈灼的嘴角一抽。
这李怀安是不是也太聪明了点。
怪不得他能做校尉。
可是他为何不早点说,他们都站到这儿了,谈话声谢征能听得真真切切,她若真把谢征供出去了,他不得杀了她。
于是沈灼咬牙,故作云淡风轻。
沈灼我没骗大人,真的。
她抬高了音量,像是在对谢征表忠心。
明晃晃地告诉他,你快看啊,我可没有供出你,你被他抓到,可跟我没关系。
李怀安的眉目一抬,望向二楼的位置。
看来他,是藏在那里了。
李怀安一言不发,甚至不等沈灼引路了,他的步履极快,脚步声却很轻,很快到了谢征的房间。
那白皙的指扣在门上,毫不犹豫一推。
房间内空无一人,窗子开着,呼呼的风灌了进来,像是在嘲笑他的莽撞。
他清秀的眉一拧,目光投向了二楼的另一间房——沈灼的房间。
他依旧没有片刻犹豫推开了门。
没有人。
桌上摆着他那日给沈灼的手炉和她的洗净叠整齐的衣裙,看来这里是那个姑娘的房间。
那么,那个男人去哪了。
沈灼惴惴不安地跟了上来,连她都无法确定现在谢征在哪个房间里,她跟在李怀安身后探出了头。
竟然哪里都没有谢征。
他竟然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沈灼我就说没有人吧。
沈灼松了一口气,小声地得意道。
李怀安无声叹了口气。
李怀安是在下唐突了。
可他的目光依旧在这房间逡巡。
他现在至少可以确定,这沈家要么真的那个男人已经走了,要么他就是武安侯。
能这么快从他眼皮子下逃走的绝对不是等闲之辈,只能是武安侯谢征。
沈灼对了,这手炉给你。
反正此刻正好在她房间里了,她便把这手炉给出去算了,省的日后看着手炉想起今日这心惊肉跳的一幕。
沈灼多谢大人上次对我的帮助。
沈灼不忘客套地再次感谢他。
心中却一遍遍默念。
快拿走吧,快拿走吧。
日后千万别又因为这手炉再回来,万一又碰上谢征了,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李怀安这才收回了思绪,看着那手炉。
可他却有些犹豫,究竟要不要收回。
李怀安姑娘收着吧。
李怀安若是日后还需去溪边洗衣裙可以带着,好歹也驱几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