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我说得对么?
将这一切猜想都与他讲述了一番后,沈灼面上自信地望向他,本就容色灼灼的脸明媚如春日骄阳。
凝着她的眼睛,周遭的雪好像都化了。
李怀安都对。
李怀安也弯了唇角,点头。
他方才只觉得她是罕见的容色绝艳的女子,如今又对她改观,不免再次打量了她一番。
她背在身后的手冻得红肿,发抖。
李怀安姑娘请在这儿等我一下。
他的声音是清润的,如碎珠滚落玉盘。
留下这句话后,步履很快地回了他的马车前,对着一个侍卫说了些什么,然后揣着一个东西回来了。
待他走近,沈灼才看出那是一个鎏金缠枝牡丹手炉,看着价值不菲。
李怀安天冷,姑娘该护好自己的手。
李怀安这手炉给姑娘,姑娘洗完便快些回去吧。
他的好意却让沈灼有了一刹那的紧张。
她不敢放下自己的衣裙去接他的手炉,方要开口拒绝,便见他微微俯下了身子。
那只手炉被他放在一旁的石头上。
沈灼谢谢。
送上门来的不用白不用。
沈灼向来不会拒绝别人的好意。
李怀安在下告辞。
李怀安的眼中再次生出一抹浅淡笑意。
她看着也不是个扭捏的姑娘,果然,真的没有客套地拒绝他。
这点笑意直到他坐回马车上,再次执着那本书都未消散,雪粒依旧细细地缥缈落下。
龙套头一次见大人与别人聊的这么开心。
外头传来了侍卫悠悠的调侃声。
龙套想必这位姑娘是个真挚淳朴的人了,不然也入不了大人的眼。
听到这些形容她的词汇时,李怀安翻书页的手一顿,他将那页书握在掌心里,心中竟觉得有些好笑。
默了几息之后,李怀安抬头。
日光与雪色争辉,映在他的眼眸。
李怀安不,她骗了我。
李怀安极轻地笑了一声。
沈灼刻意引导,让他觉得她是家中无井才会出来洗衣裙,可她有这样的见识,家中便不会落魄至此。
不过此行,倒也变得有趣了许多。
李怀安希望日后我有机会知道她的名字。
他喃喃,书页刚好落在《诗经·关雎》这一章,墨色的字迹映入眼眸。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雪下得大了起来,在她的乌发间堆积了薄薄的一层,沈灼冷得浑身发抖。
抱着那只手炉在雪中行走的时候,忽然后悔没有叫谢征亲自来给她洗衣裙。
毕竟这个是都要怪他的。
他倒是爽快了,偏偏一直累着她。
日后,她定然要让谢征次次都自己来。
不对,什么次次。
她与谢征凭什么要有次次。
谁要与他这个如罗刹一样的人次次。
沈灼在心中无声咒骂着谢征,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雪地了,不知是哪块石头被人来人往踩平滑了,让她狠狠摔了跤。
她整个人都栽进了雪地里,腿上的伤昨夜才被谢征揉好了些,现在又肿了。
肿得比昨日还厉害。
那手炉也从暖她的成了害她的,撞得她肚子也生疼,估摸着也是要青紫一块。
沈灼挣扎着爬起来,才发现手心也磨破了,丝丝的冒着血,给她增添着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