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时砚猛地怔了怔，一时没回过神来。

“闭幕式那天，”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会坐在台下，你唱歌的时候，不用刻意去看谁，想望向哪里都随心，可只要你抬眼看向台下，我一定在那里。”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离开，步伐算不上快，却每一步都走得沉稳，一如他这个人，向来不急不躁，每一步都踩得扎实笃定，没有半分虚浮。

时砚独自立在走廊里，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夕阳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斜斜洒进来，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光影缓缓挪动，最后竟与她的影子轻轻交叠，融在了一起。

她忽然想起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张真源给她的好感度备注，简简单单一句“他帮你捡过一次掉落的作业本”。那时候她全然不懂，不过是俯身拾本的一个微小举动，竟能慢慢延伸成往后无数个日夜的陪伴——是日复一日耐心整理的笔记，是时时刻刻贴心的提醒，是无数次陪着她忙到深夜的默默守候。

有些人的好，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宣告，而是润物细无声的渗透。你从不会察觉他是从哪一刻开始对你上心，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他早已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默默付出了许久许久。

入夜，时砚在家专心练歌。

她把严浩翔给的乐谱仔细贴在墙面，点开手机录音，一遍遍地唱，再逐句回放，揪着每一个细节找问题。第一遍，副歌部分不自觉抢了拍；第二遍，飙高音时没稳住，硬生生破了音；第三遍，气息没把控好，最后一句歌词还没唱完，气就已经泄了；第四遍，节奏总算踩准了，可声音紧绷得厉害，少了几分舒展；第五遍，比之前顺畅了些许；第六遍，又进步了一点点。

就这样反复唱到第十遍，喉咙渐渐泛起酸涩的痛感，她才停下动作，端起水杯喝了口温水润嗓。随手翻开手机，贺峻霖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弹了出来，最新的几条满是激动：

“时砚！论坛上好多人报名来闭幕式现场！！！你快猜猜现在有多少人了？！！”

“一百三十七个！！！”

“直接超一百人了！！！你还没上台，就超额完成任务了！！！”

“但你可不许松懈！必须好好练，绝对不能丢人！！！”

看着“一百三十七个人”这几个字，时砚指尖顿了顿，愣神了好几秒。一百三十七个人，会专程来到台下，听她唱歌，看她表演。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不知道这些人里，有多少是真心期待她的歌声，有多少是抱着好奇，想看看“那个一改从前的时砚”究竟是什么模样，又有多少，是在暗处等着看她失误、看她出丑的。

可转瞬之间，宋亚轩的话在脑海里清晰响起——“你本来就是很多个”。是啊，她可以是紧张忐忑的时砚，也可以是勇敢无畏的时砚；可以是唱功娴熟的时砚，也可以是仍在努力进步的时砚。无论台下坐着多少人，她都只是她，无需迎合，无需畏惧。

时砚指尖轻敲屏幕，给贺峻霖回了消息。

“一百三十七个人，那我更得好好唱，争取唱得再好一点。”

贺峻霖的消息几乎是秒回，语气格外较真：“不是好一点！！！是超级好！非常好！！完美的好！！！”

“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一定！！！”

时砚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你好像比我还要紧张。”

“我能不紧张吗！我又不能上台替你唱！！！”

“那你可以在台下帮我唱。”

贺峻霖连发几个问号：“？？？怎么帮？？？”

“我唱到哪一句，你就在台下悄悄对口型就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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