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道洞爷湖的婚礼前一天,中式接亲的流程就被金博洋安排得明明白白。
作为唯一的大舅哥,金博洋拍着胸脯跟金家父母保证,绝对要把好第一道关,绝不能让羽生结弦轻轻松松就把自家妹妹娶走。他联合了中国射箭队的队友当伴娘团,日本花滑队的队员当伴郎团,把酒店的婚房大门堵得严严实实,连门缝都用胶带贴了半圈,活脱脱一副“此路不通”的架势。
接亲当天,羽生结弦穿着笔挺的白色西装,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他中文虽然已经说得很流利,可站在门口,听着里面金博洋带着笑意的喊话,还是忍不住攥紧了拳头,连耳尖都红了。
伴郎团里的宇野昌磨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日语笑着说:“羽生君,加油啊,别被大舅哥难住了。”
羽生结弦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抬手轻轻敲了敲门,用中文认认真真地喊:“哥哥,开门。我来接翎翎了。”
里面立刻传来金博洋的声音:“叫谁哥哥呢?没那么容易!想娶我们翎翎,先过了我们这三关再说!第一关,快问快答!答错一题,就发个红包,什么时候答对了,什么时候往下走!”
羽生结弦立刻站直了身体,像在冰场上听赛前指令一样,无比认真:“好,你问,我都记得。”
“第一题!我妹妹的生日,阳历农历分别是多少?”
“阳历10月15日,农历九月初三!”羽生结弦答得毫不犹豫,甚至还补充了一句,“翎翎出生的时间,是早上七点十五分,她喜欢早上的太阳,说像箭靶心的光。”
门里的伴娘团瞬间发出一阵起哄的笑声,金博洋轻咳一声,心里默默给这个妹夫打了个及格分,嘴上却不饶人:“算你对了!第二题!我妹妹射箭生涯里,最难忘的一场比赛是哪一场?为什么?”
“里约奥运会决赛,最后一箭逆转夺冠。”羽生结弦的声音温柔了下来,“翎翎说,那场比赛让她知道,箭在弦上,只要心不慌,就永远不会脱靶。也是那场比赛之后,她下定决心,要一直站在射箭场上。”
这话一出,门里原本闹哄哄的氛围都安静了一瞬。金翎就坐在房间里的床上,穿着婚纱,听到这话,眼眶瞬间就热了。这些话,是她很久之前,跟他窝在沙发上,随口说的小时候的心事,连金博洋都记不清具体的细节,他却一字不差地记到了现在。
金博洋也愣了一下,随即清了清嗓子,继续出题:“第三题!我妹妹不吃什么?最喜欢吃什么?”
“不吃香菜,不吃太腥的生鱼片,不吃太硬的坚果。最喜欢吃哈尔滨的锅包肉,喜欢吃草莓大福,喜欢喝我煮的柚子茶,甜度要三分糖,不能太酸。”羽生结弦答得飞快,连甜度都记得分毫不差,“还有,她训练之后,一定要喝温的蜂蜜水,不能加冰。”
“行啊羽生,功课做得挺足啊。”金博洋笑了,“最后一题!翎翎的箭,用的是什么型号?弓的磅数是多少?她最常用的那支箭,上面刻的什么字?”
这题一出,伴郎团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刁钻了,别说外行人,就算是射箭圈的人,不是天天在一起,也未必能答得上来。
可羽生结弦却没有半分犹豫,清晰地答道:“弓是霍伊特的反曲弓,磅数38磅,箭是碳素箭,型号X10。她最常用的那支箭,箭尾刻了一个‘弦’字,是我送给她的,她说,我的名字里有弦,她的箭上有弦,箭射出去,就一定会回到我身边。”
房间里的金翎,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捂着嘴,笑得一脸幸福。
门外的金博洋彻底没话说了,只能对着伴娘团耸了耸肩,心里默默给羽生结弦打了满分。可嘴上还是不饶人:“算你都答对了!第一关过了!第二关,技能考验!我们翎翎是射箭世界冠军,你这个冰上世界冠军,总得拿出点本事,让我们看看,你配不配得上我们家翎翎!”
门底下塞出来一张纸,上面画了个简易的箭靶,还有三个要求。
第一,用花滑的动作,复刻射箭的全套流程,搭箭、拉弓、撒放,动作必须标准,伴娘团远程监考,不合格就重来。
羽生结弦看完,二话不说,就在酒店走廊里摆开了架势。他穿着西装,脚下没有冰刀,却依旧把滑行的姿态、拉弓的动作,做得行云流水。他看过无数次金翎射箭的样子,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了脑子里,抬手、拉弓、撒放,连指尖的力度都模仿得一模一样,甚至连金翎撒放后,会轻轻顿一下的小习惯,都完美复刻了出来。
门里的伴娘团透过猫眼看着,瞬间又是一阵欢呼,金博洋也不得不承认,这人是真的把自家妹妹的一切,都刻进骨子里了。
第二关,蒙眼搭箭,射中3米外的靶心。
弓箭是金翎的训练用迷你弓,早就准备好了。羽生结弦接过弓,指尖轻轻拂过弓身,这是翎翎的弓,他太熟悉了。
蒙眼之前,他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轻声说:“翎翎,你跟我说句话,我听着你的声音,就能射中。”
房间里的金翎立刻开口,声音温柔又清晰:“羽生,我在这里。靶心在你的正前方,偏左一点点。”
他听着她的声音,嘴角弯起笑意,蒙上眼睛,搭箭、拉弓,没有半分犹豫,撒放。
“咚”的一声,箭稳稳地钉在了靶纸的10环正中心。
全场瞬间沸腾了,伴郎团疯狂鼓掌,门里的金博洋都忍不住喊了一声“好”。
第三关,也是最后一关,用中文写一封保证书,不少于100字,一笔一划都要手写,不能有错别字,要念出来,让门里的人都听到。
羽生结弦接过纸笔,蹲在走廊里,认认真真地写了起来。他的中文写得不算好看,却一笔一划,无比认真,连标点符号都小心翼翼的,写了满满一页纸。
写完之后,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房门,一字一句地念了起来:
“保证书。我羽生结弦,向我的太太金翎保证:
第一,一辈子爱金翎,护着金翎,永远不惹她生气,她生气了我先道歉,永远站在她这边。
第二,一辈子照顾她的生活,她喜欢吃的我学着做,她不喜欢的我永远不碰,她训练累了我给她按摩,她睡不着我给她唱歌。
第三,永远尊重她的热爱,支持她的所有决定,她的箭永远有我陪着,我的冰场永远有她坐着。
第四,永远把她放在第一位,我的冰刃,我的荣誉,我的一生,都属于她。
保证人:羽生结弦。2024年夏。”
念完的时候,他的声音带着一点颤抖,却无比坚定。
房间里的金翎,早就哭得一塌糊涂,起身就要去开门,却被金博洋拦住了。金博洋看着自家妹妹哭红的眼睛,无奈地笑了笑,终于抬手,拉开了房门。
房门打开的瞬间,羽生结弦第一眼就看到了穿着婚纱的金翎,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走了过去,完全无视了旁边的金博洋,走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翎翎,我来接你了。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你怎么什么都记得啊。”金翎抱着他,声音带着哽咽。
“你的一切,我都要记得。”他抱着她,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旁边的金博洋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清了清嗓子:“喂喂喂!还有最后一关呢!找婚鞋!找不到婚鞋,别想把我妹妹带走!”
羽生结弦这才回头,对着金博洋深深鞠了一躬,认认真真地说:“谢谢哥哥。”
找婚鞋的环节,羽生结弦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一双藏在了箭筒里,他一眼就看到了;另一双,金博洋藏在了冰鞋的鞋盒里,他也轻轻松松就找了出来。
金博洋一脸震惊:“你怎么知道藏在这?!”
羽生结弦笑着,牵起金翎的手,帮她穿上婚鞋,抬头看向金博洋:“因为翎翎的箭,和我的冰刀,是我们最重要的东西。婚鞋,自然要放在最重要的地方。”
金博洋彻底没话说了,只能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带走吧带走吧,真是女大不中留。”
羽生结弦笑着,弯腰,小心翼翼地把金翎打横抱了起来,在亲友的欢呼声中,抱着他的姑娘,一步步走出了房间。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他的冰刃,终于稳稳地,停在了他的箭心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