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
死在凌晨三点十七分，死在手机屏幕的蓝光里，死在一条弹幕发送成功的瞬间。
“这炮灰脑子有坑吧？苏昌河那种病娇也敢惹？死了活该！”
这是我人生中最后一条发言。
然后心脏猛地一抽，眼前一黑，手机砸在脸上——全剧终。
……
“叮！”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无。”
“检测到宿主灵魂契合度......99.7%。”
“符合穿越条件。正在绑定系统......”
“绑定成功！恭喜宿主成为【攻略101】第9999号测试员！”
我在一阵刺耳的机械音中恢复意识。
头痛欲裂。
耳边是嘈杂的风声，鼻尖萦绕着血腥味，后背抵着的是什么......石头？不对，是墙。
我睁开眼。
然后彻底清醒了。
眼前是一片漆黑的夜，头顶是残缺的月亮，脚下是青石板路，远处隐约可见飞檐斗拱的轮廓。我靠在一堵斑驳的墙上，身上穿着......古装？
等等。
我低头看向自己：一件灰扑扑的粗布衣裙，袖口磨破了，衣襟上沾着......血？
“系统？穿越？什么鬼？”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
“叮！【攻略101】为您服务。”眼前凭空浮现一块半透明的蓝色光屏，上面跳动着一行行文字，“宿主已成功穿越至小说《暗河传》世界，当前身份：暗河外围弟子，无名炮灰，预计存活时间：24小时内。”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暗河传》？那不是我熬夜追更的古风权谋小说吗？暗河是江湖上最神秘的杀手组织，里面一个个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变态中的变态。而我追更时骂得最狠的那个炮灰——不就是个出场三章就被灭口的路人甲吗？！
“你说我是谁？！”
“暗河外围弟子，无名炮灰。”系统贴心地重复了一遍，“原著中，该角色因无意中目睹暗河内部交易，将于三日后被灭口。但因宿主穿越引发蝴蝶效应，暗河提前察觉到异常，预计追杀将在......12小时内抵达。”
“12小时？！”
“准确说，是11小时59分。”系统贴心地开始倒计时，“滴答、滴答——”
“你闭嘴！”我扶着墙站起来，腿软得像两根面条，“凭什么？！我发个弹幕而已，凭什么把我扔进这种鬼地方？！”
“宿主在发表‘死了活该’言论时，灵魂波动与本书世界观产生强烈共鸣，触发穿越机制。”系统语气平静，“另外，提醒宿主：原著中该炮灰死于乱刀之下，死状凄惨，读者普遍评价‘死得好’。”
“......”
我深吸一口气。
冷静。
冷静个屁啊！
但求生的本能让我的大脑疯狂运转：穿越小说我看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种情况一般都有新手礼包吧？都有金手指吧？都有......
“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活下去？”
“叮！检测到宿主求生欲强烈，启动主线任务——”
眼前的光屏一闪，浮现出几行烫金大字：
【主线任务：攻略暗河大家长——苏昌河】
【任务目标：让攻略对象心甘情愿为宿主而死】
【任务期限：无】
【失败惩罚：抹杀】
我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三秒。
然后笑了。
笑得特别平静。
“系统，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宿主请冷静。”
“你让我攻略谁？苏昌河？那个《暗河传》里最疯批的病娇？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白切黑？那个全书读者公认‘惹谁都别惹他’的终极BOSS？”
“是的。”
“我，一个炮灰，攻略他？”
“是的。”
“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不稳定，自动发放新手礼包。”
光屏一闪，弹出三个图标：
【新手礼包已到账】
· 【绿茶语录AI生成器】：关键时刻自动生成土味情话，提升攻略成功率（注：效果因人而异）
· 【苏昌河行程表APP】：实时显示攻略对象位置，精确到米（注：仅限方圆五公里内）
· 【炮灰保命三件套】：前十次致命伤害自动转化为轻伤（注：用完即止，请珍惜）
我看着这三个图标，陷入了沉思。
土味情话？行程表？保命三次？
就这？
就这？！
“系统，你是不是对我的生存难度有什么误解？我要面对的是暗河！是杀手组织！是苏昌河！你给我这些玩意儿有什么用？”
“叮！友情提示：距离暗河追杀抵达还有11小时47分。建议宿主尽快行动。”
“行动？往哪儿行动？”
我话音刚落，【苏昌河行程表APP】突然自动打开，一张简易地图浮现在眼前。地图上有一个红点，正在缓慢移动，旁边标注着：
【苏昌河 · 当前位置：暗河内院 · 距离：3.2公里 · 状态：巡夜】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温馨提示：暗河规矩，擅闯内院者，格杀勿论。】
“......”
我看着那个红点，又看看倒计时。
11小时46分。
追杀快来了。
唯一的救命稻草，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病娇。
而我能用的武器，是一堆土味情话和十次“挨打不死”的机会。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迈开了腿。
往红点的方向。
“系统。”
“在。”
“你说我是不是脑子有坑？”
“宿主主动承认这一点，系统很欣慰。”
“......”
三公里的夜路，我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一路上躲过了三波巡夜的外围弟子，两次差点掉进不知用途的深坑，一次踩到不知什么动物的尾巴——那东西尖叫着跑了，我差点吓到心脏骤停。
但最要命的不是这些。
最要命的是，当我终于靠近红点标注的位置时，我看见了那个人。
月光下，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回廊尽头。
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衣摆垂落在青石板上，上面绣着隐约可见的暗纹。腰间的玉带勾勒出劲瘦的腰身，上面挂着一枚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他的脸......
我只能看见侧脸。
但就这一个侧脸，已经让我的呼吸停滞了三秒。
轮廓冷峻，下颌线条锋利如刀，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
“叮！”
系统音突然炸响，吓得我一个激灵。
【检测到攻略目标：苏昌河】
【距离：50米】
【建议立即行动！触发新手任务：让目标记住你的名字】
我：？？？
现在？！
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四周安静得像坟墓，我冲出去说“嗨我叫林晚晚请多关照”——然后被他当成刺客一刀毙命？！
“系统你疯——”
我话还没说完，脚下突然一滑。
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一块碎石骨碌碌滚出去，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苏昌河转过身来。
我看见了他的正脸。
那是一张......好看得让人害怕的脸。眉峰如刀，眼尾微挑，瞳仁是极深的黑，黑得像是能把人的魂魄吸进去。他就那样看过来，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我的藏身之处——
然后他笑了。
很淡的笑。
淡到几乎看不出。
但我看见了。
那一瞬间，我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那不是心动的凉意，是猎物被猎人盯上的凉意。
“出来。”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但我知道，那不是哄。
那是命令。
我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绿茶语录AI生成器】突然自动启动——
【检测到宿主紧张，自动生成合适台词】
【推荐语录：】
“哥哥，你的飞剑是给我送的外卖吗？”
我：？？？？？？？？？？？？
这是什么鬼？！
“需要我请你出来吗？”苏昌河的声音又响起，这次带了一丝笑意，笑意里藏着刀锋。
我咬咬牙。
死就死吧。
反正都是死。
我深吸一口气，从藏身的树后走了出来。
月光照在我身上，照在我灰扑扑的衣裙上，照在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的泥巴上，照在我狼狈不堪的尊容上。
苏昌河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从上到下。
从下到上。
然后他挑了挑眉：“暗河什么时候收了......这么有趣的人？”
我不知道他原本想说什么。可能是“这么寒酸的人”，可能是“这么蠢的人”，但他说的是“有趣”。
有趣。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比“该死”还可怕。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疯狂运转：说什么？怎么说？土味情话？现在？对这个人？
但系统没给我思考的时间。
【强制触发任务！】
【请在3秒内说出推荐台词，否则将接受电击惩罚】
【倒计时：3......2......】
我脱口而出：
“哥哥，你的飞剑是给我送的外卖吗？”
空气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月光落地的声音。
苏昌河的表情......凝固了。
他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我清楚地看见他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看见他抿了抿唇，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什么？
是惊讶？
是荒谬？
是“这怕不是个傻子”？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想死。
立刻。
马上。
现在。
“......什么？”他问。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
我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外卖。”我重复了一遍，甚至试图解释，“就是......食物？用飞剑送的......热乎的那种？”
说完我就后悔了。
我在说什么？！
但苏昌河没有拔刀。
他只是看着我。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在他唇角投下一道浅浅的阴影。
他似乎在......辨认什么。
辨认我的来路？辨认我的目的？还是辨认我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良久，他收回目光。
“暗河没有飞剑。”他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事实，“也没有外卖。”
然后他转身。
走了。
就这样......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玄色的衣袍在夜风中轻轻扬起，看着他一步步走进回廊深处的黑暗里。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我才发现自己腿软得站不住，扶着树干慢慢滑坐下来。
“叮！”
【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让目标记住你的名字（？）】
【任务评价：虽然方式离奇，但目标确实记住了你——至少三天内不会忘记】
【攻略进度：5%】
我盯着那个“5%”，久久无言。
就这？
土味情话，社死现场，换来了5%？
“系统。”
“在。”
“他为什么没杀我？”
系统沉默了一秒。
【分析中......】
【结论：目标对你的身份产生兴趣。宿主的行为模式与当前世界严重不符，引起了目标的警觉。他认为你“背后有人”，决定暂时留你一命，以便查明你的来历。】
我愣了愣。
所以......我没死，不是因为他觉得我有趣，而是因为他觉得我有问题？
“系统。”
“在。”
“你管这叫攻略进度？”
“宿主成功引起目标注意，这确实是攻略的第一步。”系统顿了顿，“虽然方式比较......另类。”
我仰头看着头顶的残月，发出一声长叹。
夜风吹过，带着不知名的花香，也带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打更声。
“系统。”
“在。”
“你确定他不是想留着我慢慢研究怎么杀？”
“......不确定。”
“......”
“但至少宿主今晚还活着，不是吗？”
我看着那个已经归零的倒计时——距离暗河追杀抵达，还有10小时。
今晚还活着。
明天呢？
我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月光下那张好看得让人害怕的脸。
他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
那不是看猎物的眼神。
那是看谜题的眼神。
而我，就是这个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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