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僵立原地,目光死死钉在狼狈发抖的大伯娘身上,没人出声,没人敢劝,更没人敢替她多说一句公道话。
李家大小姐亲口宣判的结局,在这群依附李家过日子的远房亲戚眼里,就是板上钉钉的死罪。
大伯脸色惨白,额头上密密麻麻覆满冷汗,双腿止不住地发软。
他站在原地,短短数秒,脑子里已经飞速过完了自己的半生。
他所有的工程资源、所有合作渠道、所有养家糊口的资本,全都是靠着李家的名头、靠着李苒父母的提携、靠着每年李家的资源倾斜撑起来的。
李苒说断,就真的能让他一夜之间一无所有。
破产、负债、人脉尽失、被整个圈层彻底除名。
人到中年,半生基业,上有老下有小,他赌不起,也输不起。
夫妻情分、几十年同床共枕,在实打实的身家性命、全家温饱面前,薄得像一张一戳就破的废纸。
大伯娘还在崩溃发抖,红着眼眶死死拽住大伯的袖口,指甲几乎嵌进他的布料里,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老大哥!你说话啊!你快跟苒苒求情!我们几十年夫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不能不管我!”
她慌了,彻底慌了。
方才嘴快逞一时口舌之快,此刻才知道自己捅穿了多大的天。
她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扒着自己的丈夫,期盼他能护自己一次。
可下一秒,她就彻底绝望。
大伯猛地用力,狠狠甩开了她的手。
力道极大,大伯娘重心不稳,踉跄着往后跌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柱子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眼泪瞬间砸了下来。
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疼,没有半分犹豫迟疑。
大伯眼底只剩惊恐、权衡与绝情。
他甚至不敢多看妻子一眼,生怕被牵连,快步上前,对着站在狼藉中央、神色漠然的李苒,弯腰低头,姿态卑微到了极致。
脊背压得极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苒苒,是我管教无方!是我家门不严!我马上处理!绝不劳你动手!”
一句话,彻底宣判了夫妻几十年的情分作废。
围观的所有亲戚眼底齐齐闪过一丝冷漠,无人唏嘘,无人同情。
大伯娘僵在原地,怔怔看着自己相伴几十年的丈夫,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声音破碎发抖:“你、你要赶我走?就因为一句话?你要跟我离婚?”
“不然呢?”
大伯骤然回头,眼神冰冷刻薄,全然没了往日的温和迁就。
“要我陪着你一起毁了这个家?陪着你一起一无所有?你嘴碎惹大祸,凭什么要我和孩子替你买单?”
字字扎心,毫不留情。
中年人的现实与自私,赤裸裸摊在所有人面前,丑陋又真实。
大伯娘浑身剧烈颤抖,眼泪汹涌滚落,脸色从惨白变得灰败。
她终于彻底看清。
富贵在,情分在。
富贵危,情分断。
她瘫软在地,碎发凌乱贴在脸颊,狼狈不堪,再也没有半分方才说教别人的嚣张气焰,只剩下无尽的荒诞与绝望。
周围的亲戚纷纷往后退开半步,眼神躲闪,冷眼旁观,没有一人上前搀扶。
有人眼底藏着幸灾乐祸,有人满心忌惮,有人暗自庆幸不是自己多嘴惹事。
全程。
李苒就静静站在原地。
她垂着眼,漠然看着眼前这场丑态百出的闹剧,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没有快感,没有解气,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她见惯了这种场面。
顶层名利场里,夫妻反目、亲人背叛、为利断情的戏码,她从小看到大。
大伯的绝情自保,大伯娘的崩溃无助,旁人的冷眼吃瓜,全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管家静立身侧,低声请示:“大小姐,需要我跟进手续吗?”
“不用。”
李苒淡淡开口,语气轻得随意,却带着绝对的掌控。
“他比谁都急。”
话音刚落,大伯立刻趁热打铁,狠下心决绝开口,声音铿锵,像是急于向李苒表忠心:“明天!明天我就去办离婚手续!家里所有东西我清算干净!从此她和我们李家本家,再无半点关系!”
大伯娘听见这话,彻底崩溃大哭,趴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肩膀剧烈抽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可没有人再看她一眼。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落在高高在上的少女身上,等着她松口,等着她息怒。
李苒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大伯紧绷惶恐的脸,漫不经心吐出两个字:“可以。”
轻飘飘两个字,落下赦免令。
大伯瞬间松了一大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如获大赦,连连弯腰道谢:“谢谢苒苒!谢谢苒苒!我一定处理妥当!”
两个心腹保镖依旧笔直伫立在院口,面无表情,目视前方,对这场家宅闹剧视而不见。
他们早已习惯自家大小姐一言定人荣辱、一念分人祸福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