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叔扫量了一下沈星,心里已有几分猜测,他拿起主人杯呡了口茶“你们想如何合作?”
岩白眉笑了笑“达班不需追加股金,杰森那边会再给您一成的干股,然后世纪赌场再按单付给佣金。只要蓝琴这边提供场地和…“技术”服务。”
猜叔嘴角露出几分轻蔑的笑容,随即突然转向沈星询问“你怎么看?”
沈星没想到猜叔会突然问他的建议,下意识瞥了岩白眉一眼感受到来自他的压力沈星不得不开始表演“我觉得…如今大环境不好。岩总的方案到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何况这钱给谁赚不是赚呢…”
岩白眉赶紧搭腔“是呀大哥,我虽然上了船但也不能看着您在水里这么飘着,有合适的项目我还是会想着您的。”
猜叔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心中已全然明了,岩白眉倒也罢了,他本来就是个骑墙派,可沈星却不同,他可是自己的枕边人,难怪这几日连枕头都不见了,看来这小子有问题。猜叔淡定的喝了茶开始分第三泡茶。
岩白眉见猜叔迟迟不表态眼神示意沈星继续打掩护,沈星没办法只能顺从。“如今小磨弄乱了,生意不好做,您也说达班需要重新规划航向,何不借此机会开辟新的生意呢。”沈星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越过小茶壶,拿起猜叔刚分好的茶,一杯放在了自己面前。
“何况岩总也不容易,他这也是左右为难。”沈星继续说着,再次伸手越过小茶壶,将另一个品茗杯放在岩白眉面前。
就在沈星的手臂通过小茶壶上方时,猜叔伸出手重重的将沈星的手臂按在了小茶壶上。
“啊!”滚烫的茶壶瞬间贴上沈星的皮肤,灼烫感迫使沈星松开了手,递给岩白眉的那杯茶也顺势掉落在桌上。
猜叔没有马上松手,也没有看沈星,而是严肃的看着岩白眉优雅的说道“手伸长了,容易被烫的,还是小心点哦。”
岩白眉都吓傻了,脸色苍白坐在那里一动不敢动。沈星忍着手臂的巨痛不敢乱叫,默默承受着当“叛徒”的代价。
片刻后猜叔抬起手放开沈星的手臂,扭头看了看他“红了,疼吗?”猜叔柔声询问,好像只是一个长辈在自然的关心晚辈似的。
沈星也吓坏了,只是下意识的摇摇头。
猜叔指了指外面“去处理下吧。”
沈星吓得赶紧离开主屋,刚出去的时候腿都软了,差点摔在地上。
沈星走后猜叔淡定的喝了口茶看向惊魂未定的岩白眉“白眉,我们兄弟这么多年了,你…”
猜叔的话还没说完,岩白眉吓得滚到矮塌下面跪好“大哥我错了,您别生气…”
猜叔叹了口气“白眉,发生什么事了?人家把刀对准你喉咙了吗?”
“我…杰森他…”
“小磨弄乱了,很多人都挺不住,你选择上他的船我不怪你。可你和他一起对付我,还把沈星也卷了进来,这就不厚道了。”
“是…这都是杰森的意思…我只是…我也是给人打工…”
猜叔抿了口茶“说说吧,阿星有什么把柄在你们手里。”
岩白眉一五一十的交代了他们给沈星下的套。
“很幼稚的手法,但对于沈星足够了。”
岩白眉跪在塌边瑟瑟发抖不敢多说话。猜叔知道这不是沈星和岩白眉的对决,也不是达班和杰森栗的对决,这是杰森和他背后的莱佩资本以及銮巴颂这些人对达班发起的一次试探,危机远远不在眼前。
猜叔低头看看岩白眉“你觉得换了一条船就可以自己掌舵了是吧。杰森栗和金占芭在搞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整个小磨弄都快被他们攻陷了,覆巢之下岂有完卵,等他们掌握了绝对的话语权你觉得你又算什么?你觉得人家凭什么带你玩呢?嗯?”猜叔的语气温柔但却很有力量,像个温柔说教的大哥哥,与刚刚的霸气截然不同。
“猜叔…我一时被利欲熏心…我对不起你…”
猜叔叹了口气揉了揉岩白眉的头发“你我之间,点到即止。回去告诉杰森栗,我同意他的条件,你们把沈星的视频删除干净。然后我们再谈合作的细节。”
岩白眉赶紧点头“好,我知道了猜叔,我会敦促他们删掉视频的。”
猜叔点点头示意岩白眉可以走了,岩白眉虽然想说些什么,但始终没好意思张口,缓缓起身离开。
沈星离开主屋后,看着手臂上的红肿心里自责自己的背叛行径,蹲在角落里反省恰好碰见外出回来的但拓。“阿星,你个人在这弄啥子欸?”
沈星看见但拓,起身委屈巴巴的展示了自己的伤。
“咋个了这是?”
沈星可怜兮兮抱住但拓“呜…叔罚我…”
但拓拉着沈星去一旁上药“咋个了嘛星星,叔为哪样要罚你哦…诶呀红成这样…”
沈星忍着痛和但拓坦白。
但拓一边皱着眉听着,一边帮沈星上药“你呀…你也是活该受罚…”
沈星哼哼唧唧,被药膏刺痛了也只是轻声呻吟。
“疼啊?忍着吧,谁让你自己犯傻。”但拓一边责备一边把手上动作放轻一些。
“我知道是我不对,不知深浅上了人家的套…”
“杰森栗他们就是穿着西服的流氓,你还是太单纯喽。”
“是呀…猜叔肯定生我气了…”
“生气只是一方面,关键这个合作项目…”
“我也感觉这项目是坑人的,可蓝琴后面那点事儿猜叔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但拓一边收拾药箱一边说“知道不等于喜欢,猜叔顶讨厌夏文镜就是因为他做签单出身。”
沈星歪头看着但拓一脸不解。
“以前那小子在涡北混,那边搞签单搞的更凶。后来他业绩不行让人家撵出来了,要不是阿明介绍他来达班猜叔才不会留他。后来看他有些管理赌场的经验才让他试着管理蓝琴的,没想到他又重操旧业背着猜叔在蓝琴的后院搞起签单。”
“这么说一开始猜叔不知道的?”
“猜叔知道的时候他早就已经搞起了,不过…后来猜叔虽然知道了也没得叫停。”
沈星皱起眉毛,他又不知道该怎么理解猜叔了。他发现自己又开始陷入非黑即白的判定循环。这套循环如果放在猜叔身上放在三边坡这个地方,只能永远被不停的刷新三观。也罢,是时候更理智一些了。
和但拓聊了一会儿沈星准备回去,路过廊下看到岩白眉的车不在院子里了,显然这场谈判结束了。也不知道结果如何,但可以明确的是现在他要独自面对猜叔这头余怒未消的“雄狮”。
沈星咽了咽口水,轻轻推门踏入主屋,猜叔正盘腿坐在矮塌上,和刚才谈判时的样子差不多。“叔…我…”沈星紧张的说不出话。
猜叔审视的看了看沈星“过来。”
沈星小心翼翼的凑到猜叔面前,缓缓跪在矮塌上,离那个小炭炉尽量远远的。
猜叔意识到那个小壶让沈星紧张了,于是拿起小壶想把他挪远一点。
沈星见状误以为猜叔还要动手,吓得跪在矮塌边上缩成一团发出小狗一般的呜咽。
猜叔动作停滞了一下,无奈的把小壶挪远了一些“在你眼里我这么凶吗?”
沈星抬头看到猜叔的动作意识到自己又误会了“叔我知错了…”
猜叔轻轻拉了一把让沈星离他更近一些,随后轻轻揉揉沈星的后颈“上药了?还疼吗?”
沈星鼻翼耸动像个飞机耳的小狗“好多了…”
猜叔知道自己的动作让沈星紧张,于是收回手目光看向窗外“刚刚岩白眉同意删除所有监控。”
沈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猜叔看穿一切之后还选择为他妥协“您答应他的条件了?为了我?”
猜叔低下头叹了口气,再次扭头看向沈星时他的眼神变得温柔了一些“星啊,叔喜欢你这是事实。叔做这个决定,如果说全然没有你的因素在里面这不客观。不过…”猜叔拍拍沈星的手“这里是三边坡阿星,叔不希望你活的太幼稚。”
“什么意思?”
猜叔拍拍自己身边“坐下说。”
沈星乖乖改为坐姿,缓缓坐在猜叔身边。
猜叔揽住沈星的腰肢柔声说“杰森栗为什么一开始对我们赶尽杀绝,现在又突然要和我们合作呢?阿星你想过没有?”
沈星摇摇头“我没想明白。”
“因为他们大肆搞收购玩资本运作,这些是需要投入很大成本的。金占芭特区尚且没有完全运转起来,那怎么能给他们的计划回回血补充补充本钱呢?”
沈星顺着猜叔的提醒思考“搞签单?”
“是喽,签单是一项成本较低但风险较高的生意。周期短回报快,只要想办法把风险转移出来就是了。”
“所以他们只是想把风险转移给达班?”沈星乖乖看着猜叔。
“当然了阿星,在这条河里没有人上了船之后会在意别人还飘在木板上的。别人只在乎自己的船坚不坚固,能开去哪里,能停靠在哪里。你会不会游泳,你会漂泊去哪里没有人要管的你懂吗?”
沈星点点头“这我知道。但既然您看穿了他们的诡计为什么还要答应这项合作呢?”
猜叔想了想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如今局势风雨飘摇,大家都不好过,我们几次跟吴海山和商会接触也都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原本达班的资金撤出来是要进军矿业的,但眼下这条路也不明朗了。金占芭现在虽然没有完全统一赌业但依然是行业龙头,与其和他们对着干两败俱伤不如先顺势而为看看形式再说。”
沈星点点头,他知道猜叔的选择是出于理智和长远的思考,并非完全出于对他的情谊。
“你既然帮他们谈签单我想你应该见识过蓝琴后面那些事了。你知道这个事情是怎么运作的。”
沈星点点头“我也是有一天偶然中发现的,我能感觉到他们这个合作意向是不怀好意的,但是当时他们用视频威胁我,我…”
“阿星,叔知道你的本性,你是个善良,讲义气的好孩子。你会被他们利用叔也不意外。”
“对不起叔,我惹您生气了。”
猜叔把沈星搂进怀里柔声安慰“乖乖,叔之所以生气,惩罚你,并不是因为你被人利用了。而是因为你被威胁被欺负了见到叔不是第一时间选择坦白和求助。你选择的是帮助岩白眉拉紧绳套帮着他们把叔套进去,你说叔该不该生气?”
沈星听着猜叔柔声的责备他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幼稚的小鬼,跟着猜叔这么久了毫无长进,帮不上任何忙还给猜叔添乱,想到这里沈星又悔又恼伤口又隐隐作痛,心中五味杂陈最终还是扑在猜叔怀里哭了起来“对不起猜叔…是我错了…我该罚…”
猜叔抱紧沈星温柔的蹭蹭“刚刚吓坏了吧?”
“呜…嗯…”沈星呜咽着往猜叔怀里钻。
“以后如果再有类似的事情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呜…我知道…我什么都和您坦白…呜呜呜呜…”
猜叔低头吻了吻沈星“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
沈星依偎的贴在猜叔的胸膛,轻轻抽泣。
“小家伙,楼上的枕头为什么少了一只?”猜叔想起这茬于是轻轻捏捏沈星的耳垂问到。
“我…我拿去洗了…”
猜叔轻轻扯了一下沈星的耳朵“撒谎,刚刚还说要对我坦白,转眼就撒谎。”
沈星吓了一跳,他没想到猜叔把他看的这么透,颤颤巍巍直起身子看了看猜叔“我就是…那天突然发现蓝琴的事情,我害怕了…”
猜叔捏着沈星的下巴审视着他“所以我不在这几天你连主屋都没敢住,自己跑回小竹屋去住了?”
“嗯…”
猜叔叹了口气“着凉了没?”
沈星钻进猜叔怀里抱紧他“好冷,但是还没着凉。”
猜叔用极其温柔的声音在沈星耳边低声呢喃“冷了就回来吧,叔身边暖和。”
猜叔的声音仿佛一剂迷魂的汤药渗进沈星的每一个细胞,让他忘记眼前这个男人一切的危险只贪恋他的温柔“好~”
猜叔就这样温柔的搂着沈星,沈星就这样缩在猜叔怀里,两人谁都不嫌累的慌,以至于小柴刀来送晚餐时,看见两人这造型吓得扭头先出去了。仔细探头进来瞧了瞧好像两人没做什么,小柴刀这才把晚饭放下“猜叔,可以吃饭了。”
“嗯。”猜叔只是淡定的回答,没有在乎小柴刀的反应,沈星略显尴尬不过什么也没说,两人在小案旁并排落座。
晚饭略显朴素,白米饭,杂菜调味汤,炙烤豆腐,风味烤茄子,鸡蛋和酱杂菜。一般修行刚回来头一餐都不会太丰盛,这是猜叔的习惯。
沈星乖乖帮猜叔夹菜,关注着猜叔的需求。
“阿星,以后蓝琴赌场的事情你就不用再跑了。抽时间你和夏文镜交接一下工作,还有世纪赌坊那边也一样,那边的工作你和但拓交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