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从海安回红河翼省的火车上,陈冰河想了整蛊刘影的一万种方法。
海安位于正济极北,红河翼恰恰位于其南,坐了三天两夜才回了家。
出了车站,他只拎了一个天蓝色清新的挎包,里面是卡特维尔硬要他带走的各种贵重谢礼,毕竟千辛万苦跑海安一趟,解决了异兽带来的麻烦,虽然这个异兽陈冰河也收了,但人家阿卡特家有钱,就是陈冰河不当这个海安市的恩人,当个阿卡特的客人,也不可能空手从阿卡特家走出去。
他盛情难却,只带了能装满这个包的东西。还好,不算太重。
跨出站台后,果不其然,没见到糟老头和莫老师——他早就发消息告诉陈冰言和莫雨,详细到几点发车几点停站,诶,明明他是独生子,怎么这么不被重视?
车站外,阳光洒满了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寸角落,大街人山人海,小巷车来车往,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突然从海安城那片黯淡天转回来,莫名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包里的鲸鱼透过一点拉开用来透气的拉链探出脑袋,水灵灵的眼睛东张西望。
他伸手把那颗好奇的脑袋按回去,在接站厅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给家里人打电话。
第一次被挂断了,第二次才被接起,还是莫雨接的,啧,他就知道,陈冰言这个糟老头子。
莫雨脸上带笑,但陈冰河猜也能猜出她情绪不好,毕竟前往海安那天,他只发了条消息告诉糟老头,也没等人家回。
莫雨也不说话,只是在视频通话的屏幕前,笑着看她准备憋出一点讨好话术的儿子。
这个时候肯定不能再叫她莫老师了,本来这么叫就是因为小时候不懂事,很多东西都是她教给他的,涉及学习、生活、社会、家国还有游戏等等,那个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娘亲好像什么都懂,叫莫老师成了习惯,更重要的是,他叫陈冰言也不是喊爹,而是糟老头,他觉得两人都有一个这种称呼,也不显得他偏心母亲,虽然两个称呼一个云上,一个泥下。但每每娘亲生气,他好歹要叫声“妈”唤醒母爱。
“妈,”他干干涩涩地开口,“How have you been?我去海安旅游刚回来,你们什么时候来车站接我?”
话音刚落,莫雨漂亮的眉毛蹙起,似在思量去接他的可信度和可行度:“你妈没空,你爸更忙,我让你学校里一个同学去接你,你爸在车站附近也有一座房,你暂时去那住吧。”
陈冰河闻言皱眉,总感觉有股不预的预感:“哪个同学有空来接我?我还不如请辆出租车回去。”
莫雨:“你回来也没用,你爸妈不在家,反正他无事,你们一起过去好了。”
陈冰河:“到底是谁?”
莫雨:“一个可能会成为你朋友的人。”
陈冰河:“……”
觉得自己妈《语言的魅力》看多了。
电话挂断后,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人群越来越少,他也慢慢发现了,自己好像被盯上了。
他赶紧单手拎包,溜入人群,尽量让自己七拐八绕地,最后去了一个咖啡屋藏着,感觉到盯着自己的视线消失之后,他摸了摸鼻子,点开莫雨在微信上发来的名片,点进去加了好友,把位置发了过去。
对方什么也没回,咖啡厅外面人声鼎沸,他现在虽然还不能完全确认自己是否安全,但名半是自己惹过的人派过来的,自己惹过的只有那个……呃,叫齐炎的,没关系,毕竟也正面交锋过了,有打斗经验了,料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他在这段时间好好准备,积蓄力量,休养生息为好。
而且根据初次见面,齐炎展现出的那种嚣张放肆的性格,他手底下的人估计也不会太低调,而咖啡厅周围,已经暂时看不到这种人了,但也不能放松警惕,毕竟在海安差点被他那柄矛差点捅个对穿,惹了他不能有侥幸心理。
等了大概三十多分钟,咖啡厅里的人来来往往,终于,有一个穿着橙黄色外套的男生进来后坐到他位置上,陈冰河立马认出了他,果然是他在高一(一)班的同学,庞赢。
陈冰河诧异又疑惑,他貌似和他没有多深的交情,冒险过来赶什么?还是莫老师什么都没告诉他,可他只试探了一句,庞赢就说他已经知道,之所以答应过来,只是因为他也遇到了点麻烦。
陈冰河不用再问了,因为他想起来了,庞赢,不仅是他在云澜学院高中部的同学,而且也是庞日朗和白笑的孩子,而刘烛和卡特维尔在场,却不动私尔曼和刘影——至少他还没听到两人出事的消息,或许是忌惮刘家海安第二家族和阿卡特海安第九家族的身份,齐炎轻易下不了手,但陈家和庞家,富裕家庭,但没什么舆论影响,还不好下手吗?
简单来说,同是天涯沦落人。
两个人总比形单影只安全,等两人来到陈冰言买下的那所三室两厅一院的小屋,天已经近黄昏。
陈冰河耐心观察了周围环境,这里深居小巷,只有小部分中等家庭的人来往居住,绿化做得不错,往右侧,走个十来分钟到头,先是一处喷泉,才出到繁华的大街,隐蔽性蛮好。
庞赢站在二楼,从窗户外看着他检查自家院子,心里有些不自在,好像他待在别人家白吃白住一样。
至于云澜学院,以两人预习完高中学业的水平,双方父母早就做过担保请假了。
他抬手撩开右手外套袖口的下摆,下面有一道较深的血痕,是学校里莫名其妙出现的飞刀造成的,所幸上面并未淬毒。
不然以红河翼现在春末夏初的天气,阳光碎金般铺满各处路面,他也不想穿外套,无非就是为了遮伤口罢了。
看烦了一班学霸在院子从检查痕迹到欣赏花草,他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沙发上还放着陈冰河进门时随手扔下的天蓝色包,本来他也没心思看,余光一瞥却发现从拉发链上好像冒出了个酷似鲸鱼的玩偶,他刚想伸手过去把它按下,就见那“玩偶”飞了出来,吓了他一跳。
外边院子的陈冰河忙完工作就悠哉悠哉地看起了东边靠墙角落的一丛掣电红,这种花一般在春末开,没想到自己能在父亲名下的这座不起眼的小房子的院子里看到,压根没注意里屋的动静。
等他回屋后,天差不多黑完了,而小鲸鱼也差点被庞赢“拐”走当宠物了。
他立马把鲸鱼塞进二楼一个鱼缸里。
庞赢站在水缸前:“这个是……你的变异兽?”
陈冰河咳嗽了几声:“哈,是吗?我想应该是吧,诶嘿嘿……你饿不饿?我下厨做点菜?”
庞赢:“我们好像没买菜回来。”
陈冰河:“很快的,从右侧一直往外走就是大街了。”
庞赢:“天已经黑了。”
陈冰河:“只是这里黑而已,外面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你在手机地图上搜就可以了,而且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我们夜晚才出去采购的,他们还需要睡觉呢。”
“他们”,此时此刻,说的肯定就是齐炎的人了。
庞赢:“So……?”
陈冰河:“You go.”
庞赢:“……”
等庞赢离开后,他才把包里的东西尽数倒出来,翻出里面卡特维尔给他准备的内疗药,毕竟吞天海鲸的声波攻击当时给他造成了不少内伤,虽然表面还可以和母亲交差,但和庞赢说几句话的工夫就感觉旧患复发了。
他看了瓶身说明,倒了点热水,把几粒药丸扔进嘴里,就着热水吞了,然后在一堆东西中找到卡特维尔专门给水系变异兽准备的食料盒。
有种喂罪魁祸首兼救命恩人的感觉,毕竟,声波伤是它造成的,可硫红矛也是它甩走的。
食料盒做成了精致的水滴食,一看就是水系异兽的食物。
就是一时间没找到从哪找开。
他把它翻来覆去地看来看去,发现底部有个暗扣,但是不是太靠里的,他压根够不到,思来想去,发现这个细细的凹槽也是水滴状的,眼珠子转了转,用了点自己水系的异力,结果真打开了。
他瞧了瞧水卸里扑腾的鱼,打开了这个海蓝色的食料盒。
里面像一种类沙物,但又比较显浅蓝色,其间有一些水滴形状的透明珠子似的东西。
食料盒的盖子里侧固定了一只透明勺子,估计是舀沙子的,至于水滴形状的珠子,应该是一次一颗,这些类沙物,挖几勺应该也够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种像沙子一样的东西,他会想起那日沙滩上那个被卡特维尔接住的人,虽然他的确昏迷了,但是看后面的征兆也不似中毒,其他人都是了然的,连私尔曼都看得出来,但也只有私尔曼知道,他父亲从未这么慌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