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间卧室照得亮堂堂的。宋亚轩睁开眼睛的时候,怀里是空的,被子掀开了一角,枕头上有压过的痕迹,手指摸上去还有一点余温。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那个还带着马嘉祺味道的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他踩着拖鞋走出卧室。走廊里很安静,客厅里传来细微的声响——不是声音很大的那种,是翻书页的声音,沙,一下,又沙,一下。宋亚轩循着那个声音走过去,靠在客厅的门框上。
马嘉祺坐在沙发上。他洗过澡了,换了自己的睡衣——一套浅灰色的棉质睡衣,穿了很多年了,洗得很软,领口很大,大到一低头就能看到锁骨,大到肩线从他肩膀上滑下来,松松垮垮地挂在那里。他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吹干,发尾微微卷着,带着一点水汽。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很柔和。他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手指修长而安分地捏着书页的边缘。
宋亚轩看了几秒,走了过去。他扑上去的动作没有任何预兆,像一只看到了猎物的豹子,从门框到沙发的距离被他用两步跨完,然后整个人砸进了马嘉祺旁边的沙发里。沙发的弹簧发出一声闷响,马嘉祺手里的书差点飞出去,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书,另一只手已经被宋亚轩按住了。
“你干嘛?”马嘉祺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你大清早的发什么疯”的无奈。宋亚轩没有回答,他的手放在马嘉祺的肩膀上,手指勾住了那件宽松睡衣的领口,轻轻往下一拉。那片白得发光的皮肤露了出来,肩头圆润的弧度和锁骨下面那一小块细腻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薄薄的光泽。宋亚轩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沐浴露的味道,混着马嘉祺自己身上那种干净的、像冬天的风一样的味道,淡淡地飘进他的鼻腔里。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那片皮肤。马嘉祺的身体僵了一下,手里的书被他攥紧了,指节泛白。他没有推开宋亚轩,也没有说“不要”,他的另一只手放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微微蜷着,像在忍耐什么。他的呼吸乱了,不是那种剧烈的乱,是那种被压抑着的、从鼻腔里逸出来的、细细的、不稳的气息。他把脸偏过去了,看着窗外,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亮。他的睫毛在抖。
宋亚轩的嘴唇含住了那一小块皮肤,轻轻地吸。一下,又一下。不是咬,是含,是吮,舌尖偶尔扫过那片被吸红的皮肤,湿湿的、软软的、热热的。他能感觉到马嘉祺的皮肤在他的嘴唇下变热、变红。他的手指在马嘉祺的肩膀上轻轻地按着,不让他躲开。
马嘉祺没有躲,他的手从沙发扶手上抬起来,落在了宋亚轩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没有推开,也没有按紧,就那样放着,像在确认这个人真的在这里。这个会在清晨扑过来、在他肩膀上种下一个个红色印记的人。他不是梦,他是真的。
宋亚轩换了一个地方,嘴唇从肩膀移到了锁骨,从锁骨移到了脖子侧面。他吸得很认真,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需要全神贯注的事情。他的呼吸落在马嘉祺的皮肤上,热热的、痒痒的。马嘉祺的手指在他头发里蜷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嗯……”那声音很小,闷在喉咙里,如果不是宋亚轩的耳朵贴着他的脖子,一定听不到。
宋亚轩笑了,嘴唇贴着马嘉祺的皮肤,那个笑的弧度也贴了上去。
他又种了一颗。又一颗。又一颗。马嘉祺的肩膀上、锁骨上、脖子侧面,红痕像一朵一朵小小的、盛开的花,在那片白得发光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宋亚轩满意地抬起头,看着那些草莓印,嘴角翘得老高。
马嘉祺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那片红痕在阳光下像一幅画。他的耳朵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他把被宋亚轩扒下来的领口拉了回去,声音不大,带着一点被亲过之后特有的、微微发哑的尾音:“……我去超市。买菜。”他站起来,把书放在茶几上,朝卧室走去。
宋亚轩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我也去!”
马嘉祺的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看着他。宋亚轩已经冲进了卧室,打开衣柜,从里面抽出一件白色的T恤,又放下了,换了一件黑色的。他拿起一件又放下,放下一件又拿起,嘴里嘟囔着“穿哪件好呢”,像在参加时装周,不是去逛超市。马嘉祺看着他那副忙忙碌碌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穿什么都行。”马嘉祺说。
宋亚轩转过头看着他,手里还捏着一件灰色的卫衣。他笑了,把那件卫衣塞回去,拿起刚才那件白色的T恤套上了。他转过身的时候,发现马嘉祺还穿着那件睡衣,没有换衣服。
“你就穿这个去?”宋亚轩看着他。浅灰色的棉质睡衣,领口大到露出锁骨和那些刚才种下的红色印记,肩线滑到手臂上。
马嘉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懒得换了。”他走到玄关,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坐下来穿鞋。宋亚轩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件松松垮垮的睡衣、那截从领口里露出来的白净的后颈、那双正在系鞋带的修长的手。他笑了,不是那种咧开嘴的大笑,是那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像气泡一样咕嘟咕嘟往上冒的笑。
超市不远,走路大概十分钟。阳光很好,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马嘉祺走在左边,宋亚轩走在右边。宋亚轩走两步就侧过头看他一眼,走两步就看一眼。马嘉祺的睡衣在风里飘着,领口被风吹开,露出锁骨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红痕。他没有遮,不知道是没发现还是不在意。宋亚轩伸出手,把马嘉祺滑下来的领口拉上去了一点。不是想遮,是想碰。手指碰到那片皮肤的时候,马嘉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超市里人不算多,稀稀拉拉的。宋亚轩推着购物车,马嘉祺走在旁边,偶尔停下来拿一样东西放进车里。一盒牛奶,一袋面包,几盒肉,几样蔬菜。他买东西的样子很好看,不急不慢的,拿起一样东西看一看生产日期,放进去,又拿起另一样。
宋亚轩推着车跟在后面,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好像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跟在他身后,推着车,看他拿起一盒牛奶放进车里,看他拿起一盒草莓看了又看又放下了,说“太贵了”。那时候他很小,小到够不到货架的最高层。现在他比他高了,但他还是喜欢跟在他身后,看他买东西。
路过零食区的时候,宋亚轩伸手拿了一包薯片,放进车里。马嘉祺看了一眼,拿起来看了配料表,又放回去了。“油炸的,少吃。”宋亚轩瘪了瘪嘴,又拿了一包,放进去。马嘉祺又拿出来了。宋亚轩又拿了一包,放进去,马嘉祺又拿出来了。两个人就这样你拿我放了好几回,旁边一个推着车的大妈看着他们,笑了。“小两口感情真好。”
宋亚轩的嘴角翘了起来,马嘉祺的耳朵红了。他转过身,推着车走了。
结账的时候,宋亚轩抢着付了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码,动作一气呵成。收银员是个年轻的姑娘,目光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扫了几次——她看到了马嘉祺领口那些红痕,看到了两个人穿着睡衣来逛超市,看到了宋亚轩嘴角那个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她的嘴角也翘了起来,把购物袋递过去的时候说了一句:“慢走。”
出了超市,宋亚轩一手拎着购物袋,一手去牵马嘉祺的手。马嘉祺没有挣脱。两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阳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把影子投在前面,很长很长,靠得很近,像两棵挨着长的树。
“晚上想吃什么?”马嘉祺问。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宋亚轩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