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晚上，晚自习结束后，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了。
周晓晓收拾书包的时候看了林知意一眼。“不走吗？”
“你先走，我再待一会儿。”
周晓晓又看了一眼后排的陆霆，笑了。“哦——那我走了啊。”她跑出教室，脚步声在走廊里哒哒哒地远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日光灯嗡嗡地响，窗外的天黑透了，路灯亮着，把操场照得昏黄。
林知意站起来，拿着书走到陆霆前面一排，转过身坐下。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课桌。
“今天复习英语。”她说。
“好。”
她把英语课本翻到某一页，推过来。“先读这篇课文。”
陆霆低头看。是一篇关于环保的文章，单词不算太难，但句子很长。他试着读了一句，磕磕巴巴的。
“不对。”她打断他，“这个单词念environment，不是enviroment。”
“environment。”他重复了一遍。
“再读一遍。”
他又读了一遍，这次对了。她点点头。“继续。”
他一句一句往下读，她一句一句地纠正。读到第三段的时候，他停下来。
“这个单词什么意思？”
她凑过来看。“sustainable，可持续的。”
“可持续的？”
“嗯。就是说，能一直维持下去的意思。”
陆霆看着她。“像我们这样？”
她愣了一下。“什么？”
“能一直维持下去。”
她低下头，耳朵红了。“你到底是来复习的还是来聊天的？”
“复习。”他笑了，继续读。
读了半小时，她把课本拿回去。
“好了，今天先到这儿。把刚才那篇课文里的生词抄一遍，明天早上给我。”
“好。”
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走到自己座位边收拾书包。陆霆也收拾。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
“冷吗？”他问。
“还行。”
他牵住她的手。她的手有点凉，他握紧了一点。
“你手怎么这么凉？”
“天生的。”
“那以后冬天怎么办？”
她看了他一眼。“你帮我暖着。”
陆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两个人走出教学楼，穿过操场。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挨在一起。
走到操场中间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抬头看天。
“怎么了？”
“看星星。”
陆霆也抬起头。今晚的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钻。
“好看吗？”她问。
“好看。”
“比夕阳呢？”
陆霆想了想。“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夕阳是你转过来问我好不好看的时候最好看。星星是你停下来看的时候最好看。”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你是不是在背什么情话？”
“没有。真话。”
她没说话，但陆霆看见她嘴角弯着。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到校门口，要分开了。她停下来，转过身。
“陆霆。”
“嗯？”
“明天继续。”
“好。”
“明天复习数学。”
“好。”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次是左边。
“晚安。”她说，然后转身跑了。
陆霆站在原地，摸着自己的脸。笑了。
晚上，陆霆躺在床上，拿着手机。
【私信】陆霆：今天有人让我帮她暖手。
对面秒回。
【私信】林知意：嗯。
【私信】陆霆：那以后冬天我的手就是你的暖手宝。
【私信】林知意：……
【私信】林知意：你是不是傻？
【私信】陆霆：嗯。
【私信】林知意：早点睡。
【私信】陆霆：嗯。
【私信】林知意：明天见。
陆霆把手机扣在枕边，盯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手宝。他笑了，翻了个身。脑子里一直转着刚才她说的话——“你帮我暖着。”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好像理所当然一样。他喜欢这种理所当然。
窗外的虫子在叫，一声一声的。他闭上眼睛，想着明天。明天又能见到她了，又能牵她的手了，又能帮她暖手了。他笑着，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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