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陆霆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眯着眼摸过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私信】林知意：醒了没？
他揉了揉眼睛，打字。
【私信】陆霆：刚醒。
【私信】林知意：几点了还刚醒。
【私信】陆霆：周末不睡觉干嘛。
【私信】林知意：复习。
【私信】陆霆：……
【私信】陆霆：又复习？
【私信】林知意：嗯。你说要考前十的。
【私信】陆霆：我说的是下次月考。
【私信】林知意：下次月考就是三周后。
【私信】陆霆：……
【私信】陆霆：这么快的吗？
【私信】林知意：嗯。所以今天开始复习。
【私信】陆霆：今天周六。
【私信】林知意：我知道。图书馆，十点。
陆霆盯着屏幕，笑了一下。
【私信】陆霆：知道了。
他扔下手机，从床上爬起来。洗脸刷牙，换衣服。室友在对面床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你今天又出去？”
“嗯。”
“跟谁啊？”
“女朋友。”
室友愣了一下，然后坐起来。“卧槽，你真谈恋爱了？”
陆霆没理他，出了门。
十点整，图书馆门口。
林知意已经站在那儿了。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阳光照在她身上，白得有点晃眼。
“早。”她说。
“早。”
“带书了吗？”
陆霆愣了一下。
她叹了口气，从包里抽出两本递给他。“数学和英语。先用我的。”
两个人走进去，找到角落那张桌子，面对面坐下。她把书摊开，拿出笔，开始看。陆霆也翻开书，盯着第一页。
第一章，集合。他看了一遍，觉得好像懂了。翻到第二页，函数。他看了一遍，觉得好像也懂了。翻到第三页，三角函数。他盯着那些sin和cos，脑子开始发懵。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在认真看书，眉头微微皱着，手指按在书页上。他低下头，继续看。看了五分钟，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叹了口气。
她抬起头。“怎么了？”
“三角函数不会。”
她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坐下。凑过来看那页书。两个人挨得很近，她的肩膀贴着他的手臂，凉凉的。
“三角函数其实不难。”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三角形，“你看，sin是对边比斜边，cos是邻边比斜边，tan是对边比邻边。你只要记住这个，后面的题都能做。”
她讲得很认真，声音轻轻的。陆霆听着，这次认真听了。她讲完一道例题，推过来一张草稿纸。“你做一遍。”
他拿起笔，一步一步写。她在旁边看着，偶尔点点头。写完了，她看了一眼。“对了。”她说，嘴角弯起来，“你看，不难吧？”
“不难。”
“继续看。”
她回到对面坐下。陆霆低下头，继续看书。这次看进去了。
中午，两个人去图书馆旁边的快餐店吃饭。排队的时候，她站在他前面，马尾垂下来，发梢在他眼前晃。
“陆霆。”
“嗯？”
“你觉得三角函数难吗？”
“还行。”
“那函数呢？”
“也还行。”
“那英语呢？”
陆霆想了想。“单词记不住。”
她转过头看着他。“那从今天开始，每天背二十个单词。”
“二十个？”
“太多了？”
“有点。”
“那十五个。”
“好。”
打好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她低头吃饭，吃得很慢。
“你为什么吃饭这么慢？”他问。
“习惯了。你吃那么快，对胃不好。”
“哦。”
他放慢速度，学着她的样子，一粒一粒吃。吃了几口，觉得太慢了，又加快了。她笑了。“算了，你还是正常吃吧。”
吃完饭，两个人往回走。走到图书馆门口，她停下来。
“下午复习英语。”
“好。”
“先把单词背了。”
“好。”
“背完了我考你。”
“好。”
她看着他。“你今天怎么什么都好？”
“因为你说的都对。”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朵红了。“傻子。”
“嗯。”
两个人走进图书馆，继续复习。下午，陆霆背单词。她给他画了十五个单词，让他背。他一个一个背，背了一个小时，觉得都记住了。她把单词本拿过去，开始考他。
“苹果。”
“apple。”
“学校。”
“school。”
“图书馆。”
“library。”
她一个一个问，他一个一个答。问到第十五个的时候，她停下来。
“努力。”
陆霆愣了一下。“努力？”
“嗯。努力。英语怎么说？”
他想了一会儿。“work hard？”
“对。”她笑了，“记住了？”
“记住了。”
“那你以后每天都要努力。”
“好。”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在闪。
傍晚，两个人收拾东西往外走。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夕阳正好。天边的云被染成橙红色，一层一层的。
“好看吗？”她问。
“好看。”
她转过头，看着他。“我说天。”
“我也说天。”
她笑了。“骗子。”
“嗯。”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挨在一起。
走到校门口，要分开了。她停下来，转过身。
“陆霆。”
“嗯？”
“今天复习得怎么样？”
“还行。”
“那明天继续？”
“好。”
她看着他，没走。陆霆也看着她。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次是左边。
“明天见。”她说，然后转身跑了。
陆霆站在原地，摸着自己的脸。笑了。
晚上，陆霆躺在床上，拿着手机。
【私信】陆霆：今天有人说，让我每天都要努力。
对面秒回。
【私信】林知意：嗯。
【私信】陆霆：那如果我努力了，有什么奖励？
【私信】林知意：你想要什么奖励？
【私信】陆霆：你猜。
【私信】林知意：……
【私信】林知意：考进前十再说。
【私信】陆霆：好。
【私信】林知意：早点睡。
【私信】陆霆：嗯。
【私信】林知意：明天见。
陆霆把手机扣在枕边，盯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考进前十。她说了，考进前十就有奖励。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很久。
然后他爬起来，打开台灯，翻开英语课本。十五个单词。他一个一个背，背到“努力”的时候，停了一下。
work hard。
他笑了，继续背。
窗外月光很亮，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他低头看着书，嘴角一直弯着。旁边放着那张纸条，上面写着“考进前十再说”。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它夹进课本里，继续背单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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