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早上，陆霆到教室的时候，林知意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他在第六排坐下，往前看。她的马尾扎得高高的，发圈是白色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泛着一层浅浅的光。他盯着她的后脑勺，想起昨天那个吻。嘴唇贴在一起的感觉，软软的，温温的，带着一点点面包的甜味。他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嘴角弯起来。
她一直没回头。第一节课，没回头。第二节课，没回头。陆霆坐在后面，盯着她的后脑勺，盯了一整个上午。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跟周晓晓一起去了食堂。陆霆一个人坐在教室，吃了个面包。他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觉得没味道。不是面包没味道，是想她想得没味道。他吃了两口就放下了，趴在桌上等。
下午第一节课，她还是在认真听课，还是不回头。陆霆拿起笔，写了一张纸条，伸手戳她后背。她接过去。纸条上写：“你今天怎么又不理我？”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拿起笔写了几笔，递回来。陆霆接过来，展开。上面写着：“上课。”就两个字。
陆霆盯着这两个字，笑了。他写：“下课呢？下课也不理我？”递过去。她看了一会儿，又写了一个字递回来：“忙。”陆霆把纸条折起来，塞进口袋里。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陆霆趴在桌上，盯着前面的马尾。她在写作业，笔尖走得很快。他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马尾。她没躲。他又碰了一下。她还是没躲。他把手指搭在她的发梢上，轻轻蹭了一下。
她没回头，但手伸到背后，递过来一张纸条。他接过来，展开。上面写着：“别闹，写作业。”
他写：“你先回头看我一眼。”递过去。她看了一眼，没回头。但陆霆看见她低着头笑了。过了一会儿，她又递过来一张纸条。他接过来，展开。“放学。”
就两个字。放学。陆霆盯着这两个字，心跳漏了一拍。他把纸条折起来，塞进口袋里。然后趴在桌上，等。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立刻坐直了。教室里开始有人收拾东西，椅子拉开发出刺耳的声响。她站起来，开始收拾书包。动作很慢，一本书放进去了又拿出来，翻了翻又放回去。
陆霆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背影，没催。他已经习惯了。她收拾得慢，不是真的慢，是在等他。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周晓晓背着书包走过来，看了陆霆一眼，又看了林知意一眼。“走不走？”她问。林知意摇摇头。“你先走。”周晓晓又看了他们一眼，笑了。“哦——那我走了啊。”她跑出教室，脚步声在走廊里哒哒哒地远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课桌椅子都染成暖黄色。林知意站在座位边上，低头收拾书包，磨磨蹭蹭的。陆霆站起来，走到她旁边。
“你今天收拾得特别慢。”他说。她没抬头。“有吗？”“有。每天都这样。”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他。夕阳落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
“陆霆。”“嗯？”“你今天等了一天？”“嗯。”“烦不烦？”“不烦。”
她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傻子。”“嗯。”她把书包背上。“走吧。”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夕阳把走廊照得通亮，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她走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的。
走到操场边上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陆霆。”“嗯？”“你昨天说的那个话，还算数吗？”
陆霆愣了一下。“什么话？”“你说……下次再亲。”
陆霆心跳漏了一拍。“算数。”“那什么时候？”
他看着她的眼睛。夕阳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亮亮的。她等着他回答，安安静静的，但耳朵红了。
“你想什么时候？”他问。她低下头。“问你呢。”“那就现在。”
她抬起头，看着他。“现在？”他点点头。
她踮起脚，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很快，碰一下就缩回去了。然后低下头，脸红得厉害。
“够了吗？”她问。“不够。”
她愣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她。这次比昨天久一点。她的嘴唇还是那么软，那么暖。他感觉到她的手抓住他的袖子，抓得很紧。风吹过来，吹动她的头发，飘到他脸上，痒痒的。他没有动，只是把嘴唇贴在她的嘴唇上，轻轻地，慢慢地。
过了很久，她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松开她。她低着头，脸很红，耳朵也很红。
“你每次都说不夠。”她说。“因为真的不够。”她抬起头，看着他。“那要多少次才够？”陆霆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永远都不够。”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不是傻？”“嗯。”
她牵住他的手。“走吧，吃饭。饿了。”两个人牵着手，走出操场，走过校园，走向校门口。
走进面馆，老位置坐下。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她低头吃面，吃了几口，抬起头。
“陆霆。”“嗯？”“期中考试之后，有个家长会。”
陆霆愣了一下。“然后呢？”“然后……我妈要来。”她看着他，“她想见你。”
陆霆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你妈？她怎么知道我的？”“我跟她说的。”
“说什么了？”“说……”她低下头，“说我有男朋友了。”
陆霆看着她。“你妈怎么说？”她沉默了一会儿。“她说，想见见。”
陆霆心跳咚咚的。“什么时候？”“家长会那天。她说开完会，一起吃个饭。”
陆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抬起头，看着他。“你不想去？”“不是。”“那是什么？”“紧张。”
她笑了。“你打架都不怕，怕见我妈？”“那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的？”陆霆想了想。“打架打输了就输了。见你妈要是表现不好，你可能就不理我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傻子。”“嗯。”“放心吧，我妈人挺好的。”
“那万一呢？”“万一什么？”“万一她觉得我不行呢？”她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在闪。“那是我的事。我觉得你行就行。”
陆霆看着她，心跳很快。“你什么时候跟你妈说的？”“上周。”“上周？”他愣了一下，“我们才在一起几天，你就跟你妈说了？”
她低下头。“嗯。”声音很轻，“因为想让她知道。”
陆霆看着她，心里有个地方软了一下。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没挣开，手指扣住他的手指。
“好，我去。”他说。她抬起头，看着他。“真的？”“嗯。什么时候？”“下周五。开完家长会，晚上。”
“好。”
她笑了，笑得很好看。
吃完面，天已经黑了。两个人往回走，手牵着手。路灯很亮，把路面照得清清楚楚。
“陆霆。”“嗯？”“你紧张吗？”“有点。”“别紧张。我陪着你。”
他看着她。“嗯。”
走到校门口，要分开了。她停下来，转过身。
“陆霆。”“嗯？”“今天那个，够了吗？”
陆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够。”她也笑了。“那明天继续。”“好。”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次是右边。然后转身跑了。马尾在路灯下一晃一晃的，跑得很快。
陆霆站在原地，摸着自己的脸。右边。她亲的是右边。他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晚上，陆霆躺在床上，拿着手机。
【私信】陆霆：今天有人说，她妈要见我。
对面秒回。
【私信】林知意：嗯。
【私信】陆霆：我紧张。
【私信】林知意：别紧张。
【私信】陆霆：万一你妈不喜欢我怎么办？
【私信】林知意：不会的。
【私信】陆霆：你怎么知道？
【私信】林知意：因为我喜欢你。她相信我的眼光。
陆霆盯着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私信】陆霆：你刚才说什么？
【私信】林知意：什么？
【私信】陆霆：你说你喜欢我。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私信】林知意：嗯。
【私信】陆霆：再说一次。
【私信】林知意：不说。
【私信】陆霆：为什么？
【私信】林知意：不好意思。
【私信】陆霆：那什么时候说？
【私信】林知意：明天再说。
陆霆笑了。
【私信】陆霆：好。明天再说。
他把手机扣在枕边，盯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她说她喜欢他。不是“还行”，不是“很好”，是“喜欢”。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很久。
窗外的虫子在叫，一声一声的，像在唱歌。他想着明天又能见到她了，又能听她说喜欢他了，又能亲她了。他笑着，慢慢睡着了。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