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上，陆霆到教室的时候，林知意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他经过第五排，她没抬头。他在第六排坐下，往前看。马尾扎得高高的，发圈是白色的。
他盯着她的后脑勺，想起昨晚最后那条消息。“明天亲哪儿？”她回的是“明天再说”。明天就是今天了。他等着她说，可她一直没回头。
第一节课下课，她没回头。第二节课下课，她还是没回头。陆霆坐在后面，有点坐不住了。她到底还说不说了？第三节课下课的时候，他拿起笔，写了一张纸条，伸手戳她后背。
她接过去。纸条上写：“你今天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拿起笔写了几笔，递回来。陆霆接过来，展开。“没忘。”
他写：“那你怎么不说？”
递过去。她看了一会儿，写了一个字递回来。“忙。”
陆霆盯着那个“忙”字，笑了。他写：“忙什么？”
递过去。她写：“上课。”
他写：“下课呢？下课也忙？”
她没回。陆霆把纸条折起来，塞进口袋里。等了一整天，她都没说。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陆霆趴在桌上，盯着前面的马尾。她在写作业，笔尖走得很快，跟平时一模一样。他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马尾。她没躲。他又碰了一下。她还是没躲。他把手指搭在她的发梢上，轻轻蹭了一下。
她没回头，但手伸到背后，递过来一张纸条。他接过来，展开。“别闹，写作业。”
他写：“你先告诉我，今天亲哪儿。”
递过去。她看了一眼，没回头。过了一会儿，又递过来一张纸条。陆霆接过来，展开。上面只有两个字：“左边。”
他盯着这两个字，笑了。他写：“左边亲过了。”
递过去。她写：“再亲一次。”
他写：“为什么？”
她写：“因为想亲。”
陆霆盯着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他把纸条折起来，塞进口袋里。然后继续趴着，嘴角一直弯着。
放学的时候，她收拾书包，动作还是很慢。陆霆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背影。
“你今天怎么收拾得这么慢？”他问。
她没回头。“有吗？”
“有。每天都这样。”
她没说话，继续收拾。一本书装进去又拿出来，拿出来又装进去。陆霆看着她，突然明白了。她不是收拾得慢，是在等他。
他笑了，站起来，走到她旁边。“走吧。”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嗯。”
两个人并肩往校门口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挨在一起。
“你今天为什么等了一天？”他问。
“等什么？”
“等你说亲哪儿。”
她没说话。走了一会儿，她开口了。“因为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第一次。”
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夕阳落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就是不好意思。”
陆霆看着她。“那你现在好意思了吗？”
她没回答。她踮起脚，在他左边脸颊上亲了一下。很快，跟以前一样。
“好了。”她说，转身往前走。
陆霆追上去，牵住她的手。“太快了，没感觉到。”
她没回头。“那你想怎么样？”
“再来一次。”
她停下来，转过头看着他。夕阳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得红红的。
“你是不是得寸进尺？”她问。
“嗯。”
她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踮起脚，又亲了一下。这次慢一点，停了两秒。她的嘴唇贴在他脸上，软软的，温温的。
然后她缩回去，转身往前走。走得很快。
陆霆站在原地，摸着自己的脸。左边。她说左边，就是左边。他笑了，追上去。
两个人走进面馆，老位置坐下。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她低头吃面，吃了几口，抬起头。
“陆霆。”
“嗯？”
“你明天想亲哪儿？”
陆霆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主动问。
“你让我选？”他问。
“嗯。”
陆霆想了想。左边亲过了，右边也亲过了。那还能亲哪儿？他看着她。她的嘴唇，小小的，粉粉的，刚吃完面，有点油亮。
他想亲那儿。但他不敢说。
“想好了吗？”她问。
“想好了。”
“哪儿？”
“不告诉你。”
她愣了一下。“为什么？”
“怕你骂我。”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在闪。“那你先说说看。”
陆霆犹豫了一下。“说了不许骂我。”
“好。”
“亲……”他顿了一下，“亲嘴。”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朵红了。陆霆等着她骂他。等了一会儿，她没骂。她抬起头，看着他。
“明天再说。”她说。
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面。但陆霆看见她嘴角弯着。
吃完面，天已经黑了。两个人往回走，手牵着手。她走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的。
“你生气了吗？”他问。
“没有。”
“那你怎么不说话？”
“在想事情。”
“想什么？”
她没回答。走到校门口，要分开了。她停下来，转过身。
“陆霆。”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次不是左边，也不是右边。是嘴角。很近，近到他的嘴唇差点碰到她的。
然后她转身跑了。马尾在路灯下一晃一晃的，跑得很快。
陆霆站在原地，摸着自己的嘴角。那里还留着她的温度。他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晚上，陆霆躺在床上，拿着手机。
【私信】陆霆：你今天亲的是嘴角。
对面秒回。
【私信】林知意：嗯。
【私信】陆霆：为什么是嘴角？
【私信】林知意：因为你说想亲嘴。
【私信】陆霆：那为什么不直接亲？
【私信】林知意：因为不好意思。
陆霆盯着屏幕，笑了。
【私信】陆霆：那明天呢？
【私信】林知意：明天再说。
【私信】陆霆：明天亲哪儿？
【私信】林知意：你猜。
他把手机扣在枕边，盯着天花板。嘴角。她亲的是嘴角。差一点就到嘴唇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很久。窗外月光很亮，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他闭上眼睛，想着明天。明天，她会亲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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