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陆霆到教室的时候，林知意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他走过去，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跟平时一模一样。
但陆霆知道不一样。
他坐下的时候，胳膊碰到她的胳膊。她没躲，但耳朵尖红了。
陆霆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笑了。
第一节课是老班的语文课。
陆霆没睡，也没听。他就靠在椅背上，盯着黑板发呆。但脑子里一直在转昨晚的事。
她踮起脚。
她凑近他耳边。
她说“今天很开心”。
温热的气息，轻轻的嗓音，还有她转身跑开时马尾甩起来的弧度。
陆霆想着想着，嘴角又弯起来了。
旁边传来轻轻的咳嗽声。
他转过头。
林知意看着黑板，手里握着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把纸往他这边推了推。
陆霆低头看。
“别笑了。”
他愣了一下，拿起笔，在她那行字下面写。
“没笑。”
推回去。
她看了一眼，又在下面写。
“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
陆霆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像是有点咧。
他又写。
“哦。”
推回去。
她看着那个“哦”字，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在下面写。
“傻子。”
陆霆看着这两个字，笑了。
他把纸条折起来，塞进口袋里。
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睛里带着笑。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晓晓凑过来。
“林知意，一起去食堂啊？”
林知意收拾着书本，摇摇头：“你们先去吧，我等会儿。”
周晓晓看看她，又看看陆霆，笑得意味深长。
“哦——那我先走了啊。”
她走了。
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个。
陆霆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她还在收拾，慢吞吞的，一本书叠了半天也没叠好。
“饿吗？”他问。
“还行。”
“那等会儿再去？”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他。
“你想等会儿去？”
陆霆点点头。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在闪。
“好。”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
教室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有风吹过，窗帘轻轻摆动。
她突然开口。
“陆霆。”
“嗯？”
“你昨晚几点睡的？”
陆霆想了想。
“不知道，反正挺晚的。”
“想什么呢？”
陆霆看着她，没说话。
她也看着他。
对视了几秒。
“想你。”他说。
她愣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耳朵尖又红了。
“你是不是傻？”她的声音很轻。
“嗯。”
她站起来，拿起书包。
“走了，吃饭。”
陆霆也站起来，跟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他。
“陆霆。”
“嗯？”
“我也想你。”
然后她转身走了。
陆霆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等他回过神来，她已经走出很远了。
他追上去。
下午最后一节课，数学。
老师在讲台上讲卷子，底下的人昏昏欲睡。陆霆也困，但他没睡。
他在看旁边。
林知意在认真听课，偶尔低头记笔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侧脸照得亮亮的。
她突然转过头。
又抓个正着。
她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睛里带着笑。
然后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推过来。
“看什么？”
陆霆拿起笔，在她下面写。
“看你。”
推回去。
她看了一眼，又在下面写。
“有什么好看的？”
陆霆想了想，写。
“都好看。”
她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弯起来。
然后在下面写。
“傻子。”
陆霆笑了。
他把纸条折起来，跟上午那张放在一起。
放学的时候，老班突然进来。
“等一下，说个事。”
大家停下来，看着他。
“下周月考，你们都知道吧？”老班推了推眼镜，“这次考试按成绩排座，你们自己看着办。”
教室里一片哀嚎。
陆霆愣了一下。
按成绩排座？
那他跟林知意……
他看向旁边。
林知意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
她没说话，但眼睛里有点别的东西。
老班走了，教室里开始吵吵嚷嚷。大家都在讨论月考的事。
陆霆坐在那儿，没动。
林知意也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陆霆。”
“嗯？”
“你上次期中考多少名？”
陆霆想了想。
“倒数二十吧。”
她沉默了一下。
“我正数第三。”
陆霆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所以……”他说，“考完我们就不是同桌了？”
她没说话。
陆霆低下头，盯着桌面。
他突然有点烦。
这一个月下来，他已经习惯了旁边有她。习惯了每天到教室就能看见她，习惯了上课时她的纸条，习惯了放学后一起去吃面。
如果按成绩排座……
“陆霆。”
他抬起头。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你这次好好考。”
“考了也没用啊，你第三，我倒数，怎么都坐不到一起。”
“谁说的？”
陆霆愣了一下。
“什么？”
她看着他，嘴角弯起来。
“你要是考好了，说不定能坐我前面或者后面。”
陆霆盯着她。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她低下头，开始收拾书包，“你自己想。”
陆霆看着她，心跳咚咚的。
考到她前面或者后面？
那还是能天天看见她。
“那我得考多少？”
她没抬头。
“你自己算。”
陆霆想了想。
正数第三，那她前面是第二和第一。
他要是想坐她前面……
得考第一或者第二？
他倒吸一口凉气。
她抬起头，看见他的表情，笑了。
“怕了？”
“没有。”他说，“就是……”
“就是什么？”
他看着她。
“就是，你等我。”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
晚上，陆霆躺在床上，拿着手机。
【私信】林知意：复习了吗？
【私信】陆霆：正在看。
【私信】林知意：看什么？
【私信】陆霆：数学。
【私信】林知意：看到第几页了？
【私信】陆霆：第一页。
【私信】林知意：……
【私信】林知意：你是不是傻？
【私信】陆霆：嗯。
【私信】林知意：明天开始，每天放学后去图书馆。
【私信】陆霆：好。
【私信】林知意：我教你。
【私信】陆霆：好。
【私信】林知意：你要是考不好……
【私信】陆霆：考不好怎么了？
【私信】林知意：没什么。
【私信】陆霆：说。
【私信】林知意：不说。
【私信】陆霆：为什么？
【私信】林知意：等你考好了再告诉你。
陆霆盯着这行字，心跳咚咚的。
【私信】陆霆：那考好了有什么奖励？
【私信】林知意：你想要什么？
【私信】陆霆：你猜。
【私信】林知意：……
【私信】林知意：早点睡。
【私信】陆霆：嗯。
【私信】林知意：明天见。
【私信】陆霆：明天见。
他把手机扣在枕边，盯着天花板。
考好。
考到她前面。
然后她会告诉他什么？
他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但他笑了。
然后他爬起来，打开台灯，翻开数学课本。
第一页。
开始看。
窗外月光很亮，从窗帘缝里漏进来。
他低头看着书，嘴角一直弯着。
旁边放着那两张折起来的纸条。
一张写着“傻子”。
一张写着“我也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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