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京城到北境幽州,千里路程,一路都是兵荒马乱,流民四散,盗匪横行。
楚昭懿一个从未出过远门的世家郡主,就这么一身布衣,牵着一匹马,日夜兼程地往北走。她不敢住客栈,只能在破庙里过夜;不敢走大路,只能绕着偏僻的小路走;干粮吃完了,就啃路边的野果,喝河里的冰水。
路上遇到过盗匪,她凭着肖钰教她的那套基础剑法,拼了命地打退了人,胳膊被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直流,她只是随便找了块布裹上,继续赶路;遇到过暴风雪,她和马躲在山洞里,冻得浑身发抖,怀里紧紧揣着那根红绳,一遍一遍地念着肖钰的名字,给自己打气。
她的脸被寒风吹得干裂,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脚上全是水泡,原本娇俏明艳的姑娘,变得狼狈不堪,可她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她一定要找到他。
走了整整一个月,她终于到了幽州城。城外尸横遍野,到处都是战火的痕迹,寒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守城的士兵不让她进城,说城里正在戒严,敌国大军随时都会攻城,她跪在城门口,磕得额头流血,说自己是镇北大将军的家眷,要进去找他。
士兵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根本不信,直到墨尘闻讯赶来,看见城门口那个浑身是伤、瘦得脱了相,却依旧死死攥着马缰的姑娘,瞬间红了眼眶。
“郡主……您怎么来了?”
楚昭懿看见墨尘,紧绷了一个月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她抓住墨尘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墨尘,肖钰呢?他在哪里?他是不是还活着?你告诉我,他还活着,对不对?”
墨尘看着她眼里的期盼,终究是没忍住,别过脸,红着眼睛点了点头:“统领还活着。郡主,您跟我来。”
楚昭懿的眼泪瞬间决堤,她跟着墨尘进了城,一路往军营的方向走,心里又怕又喜,怕他伤得太重,喜他还活着。
她终于,找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