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钰领兵出征之后,京城的局势,变得更加混乱。
太后和丞相没了肖钰的牵制,更加肆无忌惮,把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已经失势的楚家。他们急于坐实安乐侯通敌的罪名,不仅不肯放楚明轩父子出来,还三番五次地派人来安乐侯府,抄家,搜查,逼楚昭懿交出所谓的“通敌证据”。
这日,丞相府的大公子带着一队官兵,直接闯进了安乐侯府,把府里翻了个底朝天,砸了无数的东西,指着楚昭懿的鼻子,厉声威胁:“楚昭懿,我劝你乖乖把你爹通敌的书信交出来,不然,我就把你这侯府拆了,把你抓进诏狱,和你爹你哥哥作伴!”
楚昭懿站在院子里,穿着一身素衣,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冷冷地看着他:“我爹忠心报国,从未通敌,哪来的什么书信?你们要是想栽赃陷害,就拿出真凭实据来,别在这里耍无赖。”
“嘴硬?”丞相大公子冷笑一声,抬手就要打她。
楚昭懿没有躲,只是直直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爹现在还是朝廷命官,安乐侯府还没被抄,我还是大靖的郡主,你敢动我,就是藐视皇亲,以下犯上,你担得起这个罪名吗?”
丞相大公子的手顿在半空,看着她毫无惧色的眼睛,竟一时不敢动手。他没想到,这个之前娇滴滴的小姑娘,经历了这么多事,竟变得这么硬气。
他只能放下手,冷哼一声,带着官兵骂骂咧咧地走了。
他们走了之后,楚昭懿才松了口气,身体晃了晃,扶住了身边的柱子。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她不是不怕,只是她不能怕。她要是怕了,软了,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一边要应付丞相府和太后派来的人的刁难,一边要想办法给诏狱里的父兄送药送吃的,还要照顾病重的母亲,打理府里仅剩的一点家产,撑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她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整个人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笑意,只剩下满身的疲惫和坚韧。
夜里,她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窗外的月亮,总会想起肖钰。想起他曾经护着她的样子,想起他说过的话,想起他冰冷的外表下,藏着的温柔。
她总会忍不住想,他现在在北境怎么样了?仗打赢了吗?身上的毒有没有发作?有没有受伤?
可每次想起这些,她都会立刻掐断念头,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他了。他不值得。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那根红绳,已经被她磨得很旧了,却依旧好好地系在她的手腕上。
她不知道,这场绝境,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她也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
她只知道,她必须撑下去。为了父母,为了哥哥,为了楚家满门,她必须撑下去。
哪怕前路一片黑暗,没有一丝光亮,她也要咬着牙,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