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是被一阵极轻的“咔哒”声惊醒的。
他睡前有戴降噪耳塞的习惯,只留了一条缝隙听闹钟,能穿透耳塞的声响,绝不会是风吹窗帘的动静。他摸过手机按亮屏幕,凌晨两点十分,宿舍里的中央空调正嗡嗡地送着暖风,空气里飘着张真源睡前喷的薰衣草香薰味,一切都该是熟睡的模样。
丁程鑫(皱着眉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毯上) 奇怪,贺儿找零食也不该这么轻手轻脚。
他没开灯,借着廊灯透进门缝的暖光,摸到客房门口时,脚步顿住了。门缝里漏出一线手机屏幕的冷光,还有极轻的、压抑的呼吸声——不是贺峻霖的,是洛竹烟的。
他轻轻把耳朵贴在门上,能听到里面传来手指划动屏幕的“沙沙”声,还有偶尔的、几乎微不可闻的抽气声。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了,前两次他以为是自己睡迷糊了,可今晚的声响太清晰,清晰到他能想象出烟烟缩在被子里,盯着手机屏幕发呆的样子。
丁程鑫(指尖轻轻叩了叩门,声音压得极低) 烟烟,是我,丁哥。
门内的声响瞬间停了,过了足足五秒,才传来洛竹烟慌乱的声音:“丁……丁哥?你怎么醒了?”紧接着是被子摩擦的窸窣声,像是她在慌忙藏什么东西。
丁程鑫推开门,暖黄的廊灯涌进去,照亮了床上缩成一团的身影。洛竹烟裹着被子坐在床头,手机屏幕倒扣在枕头边,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眼下的青黑像两抹化不开的墨,嘴唇干裂得起了皮,看到他时,眼神里满是无措。
洛竹烟(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我就是有点口渴,起来喝口水……
丁程鑫(目光落在她床头柜上的空玻璃杯上,杯壁上的水珠早就干了) 杯子是空的,水呢?
洛竹烟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半天说不出话。丁程鑫走到床边坐下,才发现她的手在抖,指尖冰凉,连带着被子都在微微颤抖。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正常,可手心的凉意却像冰一样,顺着他的指尖钻进心里。
丁程鑫(拿起她的手,用自己的手包裹住,声音软得像棉花) 烟烟,告诉哥,是不是睡不着?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洛竹烟强撑的防线。她猛地扑进丁程鑫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他的睡衣上,很快就洇湿了一大片。
洛竹烟(哽咽得几乎喘不过气) 丁哥……我睡不着……我已经三天没好好睡觉了……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英语试卷上的红叉,还有熊奕说我“一如既往地差”的样子……我真的很努力了,可我还是学不好……我怕你们失望……
丁程鑫轻轻拍着她的背,能感觉到她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哭声压抑得像被掐住了喉咙。他想起这一周的细节:早上他五点半起来做早餐,就看到烟烟坐在客厅里背单词,台灯下的影子瘦得可怜;中午吃饭时,她把米饭拨来拨去,最后只吃了几口青菜;下午他去学校接她,看到她趴在课桌上打瞌睡,老师叫她起来回答问题,她茫然地看着黑板,连题目都没听清。
丁程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傻丫头,我们什么时候失望过?你每天五点起来背单词,晚上熬到十二点做阅读理解,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英语学不好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学,哪怕花一年、两年,哥都陪着你。
他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盒鲜牛奶,倒进奶锅里加热。奶锅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很快,浓郁的奶香味就弥漫了整个厨房。他又从烤箱里拿出一块下午烤的草莓蛋糕,那是他特意给烟烟做的,知道她最近没胃口,特意少放了糖,多放了些草莓酱。
丁程鑫(端着热牛奶和蛋糕走进客房,放在床头柜上) 先喝点热牛奶,能安神。蛋糕是刚烤的,你尝尝,不甜。
洛竹烟接过牛奶,温热的杯子暖了她冰凉的手。她喝了一口,浓郁的奶香在嘴里散开,心里的委屈好像也被冲淡了一些。她拿起叉子,咬了一口蛋糕,草莓的酸甜在舌尖化开,这是她这一周以来,第一次觉得食物有味道。
洛竹烟(含着蛋糕,声音含糊不清) 丁哥,谢谢你……
丁程鑫(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 跟哥客气什么。来,把蛋糕吃完,哥陪你看会儿星星,等你困了再睡。
他拉着洛竹烟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凌晨的天空很干净,星星像碎钻一样镶嵌在深蓝色的幕布上,明亮又温柔。丁程鑫指着最亮的那颗星星,说:“你看,那颗最亮的星星,就是柳姐姐在看着你呢。她肯定不希望你这么难过,她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哪怕英语学不好,你也是我们最疼爱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