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漩涡春花的影分身能量耗尽,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中。长门身居塔楼最高处,抬眼便能将下方旷野的打斗景象尽收眼底。
场中迪达拉毫无保留地不断引爆黏土炸弹,攻势接连不断,模样热血又鲜活,像个肆意张扬的少年。这副模样,让长门恍惚想起从前,他、弥彦、小南与春花一同相伴,自在洒脱、无拘无束的日子。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前路迷茫,众人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长门心中思绪翻涌。他选择与自称宇智波斑的人联手,初衷很明确:他坚信集齐尾兽、打造出顶尖武力,才能终结纷争,换来忍界真正的和平。木叶行事向来暗藏算计,即便三代目陨落,又遭四大隐村联手针对,根基依旧稳固。眼下只能隐于暗处,一边搜集情报,一边稳步积蓄力量,靠着一次次任务慢慢布局。
视线转回木叶,曾经的三小只也在经历蜕变,走上了截然不同的成长道路。三人不约而同开始钻研仙人模式,这本在预料之中。
此前动乱里,火之国一众贵族全程被妥善护住,奉命看守的忍者恪守本分,并未对木叶忍者痛下杀手。此事传到雷之国,国君十分满意,不仅对云隐表露十足善意,还借机狠狠折了火之国大名的颜面。好面子的火之国大名暗自憋屈,而雷之国直接将本年度拨给云隐村的经费翻了三倍。
喜讯砸来,雷影乐得合不拢嘴,连夜推进此前一直搁置的各项建设计划,村内大小工程全面动工。
与此同时,他弟弟的养女顺利降生。小家伙生得十分乖巧,落地后也不哭闹,只睁着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四处张望,乌黑的发丝搭配纯粹的黑眸,一眼便能看出是宇智波一族的血脉。
唯独孩子的外公面露几分郁结,可这点情绪在整个云隐村的狂喜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族中上下都激动不已,谁都清楚,这可是扎根在云隐、隶属于雷影一脉的宇智波族人,这般际遇,着实让整个云隐都欣喜万分。
云隐村内处处洋溢着欢喜,雷影与奇拉比笑个不停,这一次的收获让整个村子都喜气洋洋。
奇拉比心里虽存着疑惑,可当了外公的喜悦还是占了上风。他凑到襁褓旁逗弄小婴儿,小家伙是典型的宇智波样貌,除去同为女子、生有一张瓜子脸,几乎找不出和上元流花相像的地方。母女二人都是双眼皮,只是孩子的眼眸生得更圆润。奇拉比暗自思忖,想来是血脉出现了异变。
即便满心好奇,他也格外疼爱这个小孙女,暗下决心定会倾力守护她。至于孩子的生父,在他心中早已彻底抹去。
上元流花随母姓上元,她为女儿取名上元光,名字温婉别致。
方才苏醒的上元光满脑子都是茫然,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他明明记得自己早已被封印,甚至以为已然陨落,怎么会突然身处这片陌生之地?
视线落在凑过来的奇拉比身上,他心里警铃大作,下意识想往后躲,嘴里无声抗拒:别过来!可身子只是个襁褓婴儿,根本动弹不得。肉乎乎的小手不受控制地抬起,啪嗒一下轻轻贴在了奇拉比的脸颊上。他愣愣盯着自己这双短小圆润的小手,满脸难以置信。接着费力地扭动身体,笨拙地尝试翻身,小小的身子折腾得格外吃力。
奇拉比只当小家伙天生活泼,笑着将她搂在怀里打趣:“年纪小小就这么好动,往后肯定是个精力旺盛的孩子。”
这话彻底让上元光陷入石化。他彻底认清现实——自己竟然重生变成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巨大的落差让他瞬间情绪低落,蔫蔫地闭紧嘴巴,半点不想动弹。
另一边的迪达拉见婴儿活泼好动,一时兴起便想抱着上元光前往木叶闲逛。眼疾手快的雷影艾立刻上前拦下,压低了声音数落奇拉比:“你这外公怎么当的?新生儿可经不起吹风,哪能随便往外带。”
这位素来铁血强势的雷影,此刻动作轻柔无比,小心翼翼地将上元光抱进婴儿床,仔细掖好被角。而后转头拽过奇拉比,语气带着几分严肃:“你也跟我过来,我好好教教你该怎么照料孩子。”
“哎?大哥别啊!”奇拉比连声叫苦,还是被雷影半拉着离开了房间。
一旁的上元流花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涌上一阵奇妙的暖意。这是她头一回感受到这般真切的关怀。而襁褓里的上元光思绪纷乱不停:自己从前身为宇智波光,如今转世成了上元家的婴孩,那原本这个身体里的小婴儿又去了何处?一连串的疑问盘旋在心头。过往的他性情淡漠,极少有这般繁杂的情绪,可如今身不由己,思绪乱作一团。
不多时,容貌清丽的上元流花走到床边,温柔地端详着怀中的孩子,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眉眼间满是欢喜:“果然是我的女儿,生得这般好看。”说着又轻柔地摸了摸她软乎乎的小肚子。
上元光心里百般别扭,想要抗拒,可婴儿的身躯毫无力气,只能任由对方动作。很快,一阵清甜的奶香萦绕鼻尖,他被抱起来喂奶。从未有过这般经历的他瞬间涨红了小脸,大脑彻底一片空白。他本就没有关于父母、亲情的记忆,此刻全然不知所措,身体本能的饥饿感慢慢褪去,整个人僵在原地,一时间彻底懵了神。
一晃几个月过去,上元光已经能咿咿呀呀出声,也会翻身、想要跌跌撞撞地跑。
四个月大时,他坚决不肯再喝母乳——太害羞了,他好歹自认是“大孩子”,宁肯喝羊奶、吃米糊。
就这么平静地长到三岁,完完全全是个三岁孩童的模样。
某天,他远远看见几个忍者在处理东西,动作利落、带着血腥味,瞬间勾起上辈子被宇智波族人追杀的恐怖画面。他心头一紧、情绪失控,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再睁眼时,上元流花正坐在床边,满脸担忧地望着他。忽然,双眼猛地一阵刺痛,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上元光僵住,难以置信地抬手摸到脸上的血。熟悉又阴冷的查克拉在眼底凝聚——写轮眼,开了 。
同样的剧痛、同样的血泪、同样的绝望感,和上辈子如出一辙。
这一刻,他再也忍不住,放肆地大哭起来。
也许是三岁身体的本能压倒了成年人的灵魂,他此刻的心智也跟着变成了三岁小孩,只觉得害怕,觉得自己快要离开妈妈了,哭得像个真正无助的孩子。
这一幕把刚推门进来的奇拉比吓得不轻。往日里这孩子长到三岁,几乎从没哭过,此刻骤然放声大哭,还挂着两行刺目的血泪,他当即慌了神。
他快步冲到床边,手足无措地俯身,柔声哄着:“哎哟,我的乖小光,这是怎么啦?别哭别哭,到底出啥事了?”
目光扫到孩童眼底赫然显现的写轮眼,奇拉比心里瞬间了然,定是受了极大的惊吓才会骤然开眼。他一边轻轻拍抚着上元光的后背柔声安抚,一边语气仗义地开口:“是不是有人吓着你了?尽管告诉外公,外公替你出头。”
奇拉比本就是性情爽朗、热血直率的性子,平日里爱唱爱闹,心思简单从不算计。在上元光出生成为家人的那一刻,他便打心底接纳了这个小外孙女,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心疼,半点别的念头也无,只想着护着眼前哭闹的小家伙。
奇拉比真挚纯粹的关怀,一点点抚平了周遭紧绷的气氛。上元流花看着眼前慌乱又温柔的众人,心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他心里清楚,这一世绝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被人当作秘密武器囚禁起来,终日被迫游走在生死搏杀的战场上。可过往那些暗无天日、任人摆布的经历,早已刻进骨髓,即便事过境迁,恐惧与酸楚依旧挥之不去。
上元流花温柔地抱着他,手掌轻轻顺着他的后背,耐心安抚着孩子不安的情绪。她望着女儿眼眸里那标志性的写轮眼,满心疑惑:这片忍界,如今竟还有宇智波的血脉留存吗?
上元光窝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渐渐理清了现状。他分明是穿越到了久远的后世,从前那个被当作工具、毫无自我的宇智波光早已不复存在,如今他是上元光。可这双眼睛,却如同枷锁一般如影随形,对宇智波一族的恨意也愈发浓烈。
好在自己随母姓上元,彻底和宇智波划清了名分上的界限,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庆幸。他不愿深究血脉背后的隐情,也打心底抵触去探寻真相。自始至终未曾露面的生父,在他心中早已被定义成薄情寡义的渣男。这般温柔善良的母亲被对方抛弃,在他看来,实在难以饶恕。
上元光打心底里依赖黏着上元流花,十足的妈宝心性。在她眼里,母亲就是全世界,母亲开心,她便觉得快乐无比。自降生以来,衣食起居全由母亲悉心照料,雷影与奇拉比纵然处处周全,终究抵不过母女间与生俱来的亲近。她从不在意从未露面的父亲,在她的认知里,有深爱自己的母亲就足够了。
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快点长大,重拾并掌控过往的力量。忍者之路危机四伏,她想凭借能力守护母亲。昔日被当作秘密武器的经历,让她对写轮眼的运用早已驾轻就熟,每一种用法都烂熟于心。
晚饭过后,她便被带到了雷影的办公室。这是雷影特意安排的,关于称呼,两人还闹了小小的争执。雷影不愿被喊得太过苍老,让孩子叫自己大伯或是艾大哥就好,一旁的奇拉比立刻打趣反驳,直言大哥没必要在小辈面前装年轻,执意让孩子唤他艾爷爷,话音刚落便挨了雷影一拳,这场小闹剧就此收场。
办公室内气氛肃穆,雷影神色认真地开口。他不打算刻意隐瞒身世,一来上元流花与自己、奇拉比都是事件亲历者,纸终究包不住火;二来与其让孩子从别处听闻流言,不如由自己坦诚相告。除此之外,他也想借此机会试探上元光的本心与立场,即便对方是上元流花的女儿,身居云隐高层的他也不敢有半分松懈。
听完所有过往,上元光的态度格外坚决。她直言想要找到生父,亲手为母亲讨回公道。在她看来,当年懵懂年少的母亲,是被对方刻意引诱算计。得知生父出身宇智波,她心底对宇智波一族的厌恶更是达到了顶峰。过往被当作武器囚禁、被迫厮杀的阴影叠加如今母亲遭受的委屈,让她满心愤懑,心底甚至生出了希望宇智波彻底覆灭的念头。那个伤害了母亲的男人,更是成了她最痛恨的存在。
雷影看着她眼中坚定的恨意与护母的决心,心中暗自点头,得到了令自己满意的答案。
雷影心里暗自犯嘀咕。他方才讲述过往时,并未遮掩云隐当年觊觎血继、促成这段纠葛的心思,按理说上元光理应心生芥蒂,可这孩子依旧一心向着云隐,这让他有些费解。
他能看出上元光认定母亲是受害的一方,一心要向生父讨还公道。其实雷影隐约清楚,整件事里双方各有缘由,未必就真是上元流花单方面受欺,甚至生父也有难言的处境。可看着小姑娘眼神执拗、满心愤懑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转念一想,孩子如今的心性与想法,也是这几年众人悉心引导的结果。思绪飘远,他忽然冒出个念头:等日后卸下雷影之位,或许能寻一处学堂当校长,专门培育新生代忍者。只是身居高位,这份想法也只能暂且搁置。
一旁的奇拉比早已感动得眼眶发红,连连夸赞外孙女有骨气,兴致高涨到差点当场放声高歌。原本还带着几分欣慰的雷影瞬间没了兴致,脸上覆上一层冷淡,三两下就把入学手续办理妥当。他实在招架不住奇拉比滔滔不绝的感慨和唱念做打的架势,只暗自腹诽,要唱歌就出去唱,别在这儿添乱。
当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孩子,雷影压下了对奇拉比的不耐,神色恢复如常。
就这样,刚满三岁的上元光正式踏入云隐忍者学校。初来乍到,新鲜的环境让她短暂提起兴致,可几堂课下来、翻完几本典籍后,她便觉得课程内容偏浅。上辈子她被当作杀戮兵器培养,基础忍术、格斗、战术相关的知识早已刻入本能,虽说当年的训练以搏杀为主,讲究留有余地、不造成大范围破坏,和如今的教学侧重不同,但核心内容大同小异。
不过忍界历史、各类理论知识是她从前从未接触过的领域,这勾起了她十足的好奇心。此后她时常动用影分身辅助学习,一有空就泡在图书馆里埋头研读。旁人诧异于小小年纪的她悟性超群,殊不知宇智波血脉带来了极强的精神力,她的查克拉也早早趋于稳定,只是受限于年幼的身躯,往日里一直没能尽情施展。
数月转瞬即逝,上元光迎来了四岁生日。一则重磅消息在云隐传开:晓组织抓走了一尾守鹤。
听闻消息的她当即怔住,澄澈的眼眸微微睁大,心底暗自惊叹:居然这么快?她虽不完全清楚这件事背后牵扯的种种,却也明白这是足以撼动整个忍界的大动静。圆嘟嘟的脸蛋还带着稚气的婴儿肥,模样娇憨又可爱,愣愣站在原地的样子,惹得旁人忍不住想伸手捏一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