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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北京,天黑得晚。许愿子最近的工作都排在早上,化妆师凌晨五点半就到她家,她闭着眼睛坐在梳妆台前,让人在脸上描画。
拍到下午两三点就收工了,回到家洗个澡,换上家居服,一天的工作就算结束了。刘宇宁不一样,他的录音棚挺远的,下午进去,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许愿子开始等他。她会在傍晚的时候打开电视,挑一部电影,把声音调低,窝在沙发上。呆米趴在她脚边,尾巴慢悠悠地扫着地板。
门锁响的时候,电影已经演了大半,许愿子没有起身,只是往门口看了一眼。刘宇宁换了鞋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鼓鼓囊囊的,放到茶几上。
许愿子“今天买了什么?”
刘宇宁“芒果,荔枝,还有一盒菠萝。”
他坐到沙发上,许愿子往旁边挪了一点,给他腾出位置,靠垫被他抽走了,她靠过来,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下巴,他伸手揽住她。呆米从地上跳上来,在他们脚边找了个位置趴下。
电影还在演,是一部老片子,许愿子看过很多遍,台词都快背下来了。她其实不是在看电影,她是在等他回来。
袋子里的水果被刘宇宁一样一样地拿出来,他拿起一颗荔枝,剥开,白嫩嫩的果肉从裂开的壳里露出来,汁水顺着他手指往下流。
他把荔枝递到她嘴边,她张嘴吃了。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她嚼了两下,把核吐在他递过来的掌心里。
刘宇宁“甜吗?”
许愿子“嗯。”
许愿子又靠回去,眼睛盯着电视,嘴角弯着。他又剥了一颗,这次自己吃了,然后又剥了一颗递给她。袋子里的水果一颗一颗地减少,果皮和核在他手边堆了一小堆,许愿子没有看他的脸,但在他的手指递过来的每一个瞬间,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
电影换了一部。刘宇宁去洗了手,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张纸巾,把茶几上的果皮和核包起来扔进厨房,然后在沙发上坐下。
许愿子靠过来,他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电视的光在两个人身上明明暗暗,对话声在安静的客厅里轻轻回荡。
许愿子“今天录的什么歌?”
刘宇宁“一首慢歌,录了个小样。”
许愿子“唱给我听听。”
刘宇宁“现在?”
许愿子“嗯。”
刘宇宁想了想,清了清嗓子,哼了几句。没有歌词,就是旋律,很慢很轻的调子,像一个人在深夜走路,脚步不急不慌,知道路的尽头有人在等。
许愿子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低低沉沉的,震得她耳廓微微发麻。他的声音和电影里的配乐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电影里的,哪个是他的。
他哼完了,她没说话,他也没问她好不好听。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电视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忽蓝忽红,忽黄忽白。他的眼睛很亮,像一潭深水,底下有东西在流动。她看了两秒,又靠回去了。
电影快结束的时候,许愿子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她仰起头,想跟他说什么,嘴唇擦过他的下巴。他的下巴有一点胡茬,硬硬的,扎在她嘴唇上。
他低头,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电影里的配乐还在响,很轻很柔,像羽毛落在水面上。他的手指在她腰侧微微收紧了一点,她看到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许愿子没有躲。她看着他,他的眼睛在电视的光里忽明忽暗,他的嘴唇微微抿着,鼻梁的阴影落在嘴角上方。她的心跳很快,但她没有躲。
他凑近了一点,很慢,慢到像是在给她足够的时间躲开。她没有动。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
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来。他的嘴唇是温的,软的。电影里有人在说什么,她听不清,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他的手指在她腰侧松开又收紧,收紧又松开,像在确认什么。
她闭上眼睛,睫毛扫过他的颧骨。他的嘴唇从她嘴唇上移开,在她嘴角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一点点,很近,近到呼吸全落在她脸上。
他看着她,她睁开眼,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刘宇宁“许愿愿。”
他叫她,声音低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她看着他。
刘宇宁“你脸红了。”
许愿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胸口。他的心跳也很快,咚、咚、咚,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到她耳朵里。
许愿子“你不是也红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
刘宇宁“嗯,”
刘宇宁“红了。”
他没有否认。
电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屏幕暗下来,电视进入了待机模式。客厅里只剩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一线,像一道银色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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