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杭州的春天来了,桃红柳绿,莺歌燕舞。
凌照影坐在秋千上,手里捧着一卷书,却半天没翻一页。
碧桃在旁边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姑娘!姑娘!”一个小厮跑进来,“外面有人找您!”
凌照影抬起头:“谁?”
“不认识,一个年轻人,穿着玄色的衣裳,说姓云。”
凌照影愣住了。
碧桃在旁边兴奋得跳起来:“云公子!是云公子!姑娘!云公子来了!”
凌照影放下书,站起来,向外走去。
她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稳稳当当。
但碧桃在后面看得分明,自家姑娘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别院门口,一个人站在那里。
玄色的衣裳,比三个月前瘦了些,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燃着火。
看见她出来,他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像个终于等到糖的孩子。
“凌照影。”他叫她的名字。
凌照影在他面前停下,抬头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你说过会回去看我。”慕清晏说,“我等了三个月,你没来。所以我自己来了。”
凌照影看着他,没说话。
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是一支木簪,雕工粗糙,但看得出雕的是梅花。
“我自己做的。”他说,“做得不好,但……送给你。”
凌照影接过木簪,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来做什么?”
慕清晏看着她,眼睛里的火跳了跳。
“来还你那碗热汤。”他说,“还有——”
他顿了顿,忽然单膝跪地。
“凌照影,嫁给我。”
凌照影愣住了。
周围的下人们倒吸一口凉气,碧桃捂住了嘴。
慕清晏跪在那里,抬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带着几分紧张,几分期待。
“我知道我是魔教的人,配不上你。”他说,“但我可以不做魔教少君。我可以入赘,可以留在江南,可以做任何你想让我做的事。只要你愿意嫁给我。”
风吹过,吹落几片桃花瓣,落在两人之间。
凌照影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把那支木簪插在发间。
“起来。”她说。
慕清晏愣住了:“你这是……”
“让你起来。”凌照影说,“跪着像什么话。”
慕清晏站起来,傻傻地看着她。
凌照影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碗热汤,”她说,“你打算怎么还?”
慕清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用一辈子。”他说,“够不够?”
凌照影没有回答。
但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暖,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洒下一地金黄。
远处,碧桃激动得直抹眼泪。下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慕清晏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忽然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凌照影。”
“嗯?”
“我会对你好的。”
凌照影抬起头,看着他。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