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玄心中一凛。他一早便知,今晚的局面看似是苏暮雨出面周旋,实则不然。
真正执掌权柄的,是榻上那位看似吊儿啷当却纵观全局的暗河新任大家长。方才每个人开口问话时,都下意识先看向他。而这位大家长的视线,从他踏进这间屋子起,只移动过一次——便是温清河起身问话的那一瞬间。
唐玄摒却杂念,揽了揽思绪,回归正事:
唐玄“暗河诸位此次前来,想必是有其他事情拜访,我们家老太爷远行未归,副门主和怜月师兄又不在,若有什么事,可与我谈。”
此话一出,像是一根火柴,唐门的态度彻底点燃了苏昌河胸中怒火。他不再压抑,即刻回头:老子娶媳妇都不见得这么卑微,老子不发作,真当暗河是好欺负的软柿子!
苏昌河“呵,与你谈,你是什么身份?有资格来谈?”
先前的苏暮雨虽语气冰冷,却依旧留着情面,唐玄尚能从容应对。可这位大家长不同,他的话里裹挟着浓烈杀意与盛怒,扑面而来,好似烫的他手脚发僵,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不愧是暗河最强杀手,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送葬师。
唐玄强定了定心神,强装镇定,开口:
唐玄“大家长这是什么意思?”
苏昌河正欲再出言驳斥,温清河已然快步上前,抬手轻轻摁住了他的胳膊。她抬眸看向唐玄,语气平静却态度鲜明:
温清河“我们大家长的意思是,唐门既无半分诚意,那此事便不必再谈了。”
她稍作停顿,余光扫过身侧默然伫立的慕雨墨,斟酌着字句继续说道:
温清河“劳烦你回去转告怜月使,若往后再想相见,便请移步暗河总部。”
在场暗河众人皆是心知肚明,暗河总部地势险峻、门禁森严,寻常人难以踏足,唐怜月是要吃苦头的。温清河这番话,是在变相为慕雨墨撑腰。
苏昌河反应过来后,懂了她的良苦用心。她先一步摁住自己,看似是顾全唐门颜面,实则是维护雨墨的自尊,不忍看她难堪。他们越是争执不休,慕雨墨的一片真心就越发显得廉价。
他望着身前双肩耸立,身形微微颤抖的小人儿,心绪复杂,不知她是在为慕雨墨的一往情深感到不值,还是对唐怜月的摇摆不定恨铁不成钢。
他想,这般心思剔透、细腻周全的姑娘,往后若要迎娶她,合该行足三书六礼,备下百两纳聘,以锦舆亲迎,珠翠为配。即便最后那人不是自己,那他也愿为她添上一途十里红妆,护她一世风光圆满。
想明白了个中缘由,苏昌河也并不想让自家妹妹难堪。他压下心头火气,不再发难,出声打发唐门的人走:
苏昌河“没听懂温姑娘的话吗?叫你滚蛋!”
唐玄更加费解了——怎么感觉,这望城山来的清剑仙,反倒是更像暗河的当家人呢。他不敢再多逗留,躬身作揖行礼,转身快步走出了茶肆。
堂内重归安静,唯有茶烟袅袅,掩去了一屋子未尽的心事与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