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对比以前早起洗漱,她不用动。沐手、洁面、漱口、进参汤,全程有宫女服侍。
做完这一套,季青梧也醒的差不多了。
之后就是梳妆、穿吉服。
看到玳瑁花钗冠时,季青梧觉得会很重。
但好看是真好看,六树花钗,每一朵都是类丝银胎,点翠为叶,正中那朵海棠衔着一颗不大的红宝石。
戴上时,她发现还好,就有一点沉,还不至于到压断脖子的地步。
她抬眸,看向镜中的自己。
只可惜铜镜昏黄,不能让她看清她的美。
镜中的她冠上点翠失蓝,晕成一片沉沉的黛色:耳畔珍珠成了月白的晕圈:连唇上的那一点胭脂,也淡得像隔着烟雨。
“小主真好看。”春雨在为她家小主理顺发丝。
“嗯。”她轻应一声。
寅时将近,季青梧起身,殿外已隐隐传来礼乐的初调。
分别抱着皇子公主的乳母已静候许久,见那秋香色暗花绫帷幔被掀开,屈膝行礼。
季青梧走上前,轻捏这对兄妹的小脸。
雍朝皇子公主的名字,一般是在满月礼时取。
“小主。”春风轻声提醒。
“走吧。”
一般皇嗣的满月礼是在生母宫中庆贺,但龙凤胎乃国祥,而非家喜。
为此,皇帝特旨二皇子、五公主的满月礼在凤寰宫里举办。
凤寰宫,是雍朝皇后的居所,不在十二宫之内,而与龙极宫遥遥相对。
她到时,殿中已满了人。
德妃已稳居左首,而其他妃嫔按品阶依次入席,鸦雀无声。
偶有眼风掠过她宴席后又若无其事地收回。
她也在暗中观察女主——林玉柔,她坐在季青梧对面的下一桌上。
季青梧来到这个世界时,林玉柔还只是采女;如今一月已过,她已成了美人。
一月内连跳三阶,重华宫的安稳可少不得她在前头吸引火力。
辰时正刻,礼乐起,钟磬一声一声,震得殿顶藻井仿佛也在低鸣。
“皇上驾到、太后驾到。”
只略微看见明黄身影,季青梧条件反射般起身行礼。
其他妃嫔也起身行礼,满殿群裾窸窣。
“皇上、太后金安。”
皇帝抬手:“众妃免礼。”
众妃起身回座,太后缓缓落座在皇上左后方。
二皇子、五公主早已被托举到御座之下,作为生母的季青梧却只能隔着三排高位妃嫔的身影望着他们。
皇帝未落座,缓步走向那对襁褓婴儿,缓缓开口:“朕即位十载,未尝有今日之喜。”
他声音不高,却满殿皆闻。
“今借满月礼,与众妃同贺。”
话音落,殿内立刻响起一片“陛下万岁”的山呼,季青梧跟着俯身行礼。
“皇子——名承朔。”
朔,北方。阴山敕勒川的方向。
“皇女——名承曦。”
曦,晨光。从东海漫过来的第一道白。
满座静默三息,然后贺声如潮。
“臣妾恭贺皇上,天赐祥瑞,双璧联辉。愿我大雍国祚绵长,山河永固。”
皇帝拍手,“好,入座吧。”
“谢皇上。”
皇帝回身,落座,目光越过满殿冠冕,落在刚入座的季青梧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