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余念熙在食堂堵到杨煜杰的时候，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指尖点着一张模糊的照片——那是初三那会儿运动会，他偷偷拍的纪诗颜，女孩举着接力棒，笑得一脸张扬。

　　“杨煜杰，等一下。”余念熙小跑着过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

　　杨煜杰闻声抬头，迅速按灭了手机屏幕，眉峰微蹙，语气淡淡的：“有事？”

　　“那个……刘疏雅想约你周六下午去奶茶店坐坐，”余念熙挠了挠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她说……

她说有话想跟你说。”

　　杨煜杰沉默了几秒，薄唇轻启，语气里没什么情绪：“不去。”

　　“啊？”余念熙愣了愣，连忙补充，“她真的很喜欢你的，追了你快1年了，你就……”

　　“没兴趣。”杨煜杰打断她的话，转身就要走，脚步顿了顿，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压得很低“你最近……有纪诗颜的消息吗？”

　　余念熙心里咯噔一下，摇了摇头：“没有，她手机早就不用了，沈意也被送回老家，联系不上。”

　　杨煜杰眼底的光暗了下去，轻轻“哦”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走进了人群里。

　　余念熙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她掏出手机给刘疏雅回消息，指尖有点发沉：“他不去，说没兴趣。”

　　手机那头很快回了消息，带着点委屈和不甘：“他是不是心里有人啊？”

　　余念熙盯着屏幕，想起杨煜杰之前每次听到“纪诗颜”三个字时，微微泛红的耳根。

　　她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敲下一行字：“不知道，可能吧。”

　　几天后的一天中午，小院里飘着饭菜的香气。饭桌上，纪诗颜刚扒了两口饭，母亲就放下筷子，伸出粗糙的、布满薄茧的手，轻轻擦掉她脸颊上沾着的灰尘——那是早上扫地时蹭上的。

　　纪诗颜随了母亲的模样，生得格外漂亮，眉眼灵动，哪怕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也难掩那份鲜活的朝气。母亲看着她，目光渐渐失了焦，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心底翻涌着细碎的、不愿触碰的回忆：如果当初没有一时糊涂嫁给李诗成，是不是就不会过成现在这样？李诗成是家境优渥的富二代，从一开始，和她在一起就不过是玩玩。后来他要娶门当户对的千金，提出要和她分开，甚至轻飘飘地说，只要她安分听话，就能留在他身边做个情人。可她性子犟，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当场就和他撕破了脸。李诗成大概也觉得她太烈，留着是个麻烦，干脆利落和她分道扬镳。

　　这些过往，母亲从没对纪诗颜提过一字半句，只是把那些酸涩和委屈，都埋在了岁月的尘埃里。

　　她回过神，指尖轻轻摩挲了下纪诗颜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浸了水：“颜颜，过几天回学校吧。考不上大学也没关系，至少混个高中毕业证，以后路子能宽些。”

　　纪诗颜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

　　沉默了几秒，她抬眼看向母亲，眼底带着点期待：“妈，吃完饭后可以带我去沈意家吗？我找她有事。”

　　母亲没多问，干脆利落地答应：“行。”

　　吃完饭，母亲开着车，载着纪诗颜往沈意家去。风拂过耳畔，带着乡间青草的清新气息。到了沈意家门口，母亲停下车，在路边等着，纪诗颜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了院子。

　　沈意正坐在躺椅上晒太阳，身上盖着薄毯，暖融融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像给她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金边，整个人透着点懒洋洋的倦意。

　　“沈意。”纪诗颜轻轻喊了一声。

　　沈意听到声音，猛地睁开眼，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她怔怔地看着站在院门口的人，眼眶瞬间就红了，下一秒就站起身，扑过去紧紧抱住了纪诗颜，声音哽咽：“诗颜……真的是你？”

　　纪诗颜回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声音温软却带着坚定：“是我。沈意，过几天我们一起回学校吧。不考上大学，我们以后真的没有好日子过的。”

　　沈意埋在她的颈窝里，用力点头，泪水打湿了纪诗颜的衣领：“好，我知道了。晚上我就跟我爸妈说。”

　　纪诗颜松开她，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笑着打趣：“你看你，还哭 等回了学校，我请你喝校门口那家奶茶。”

　　沈意破涕为笑，用力点头。

　　两人坐在院子里聊了十几分钟，说着各自这阵子的生活，聊着聊着，眼眶又红了。临走时，沈意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松开。

　　晚上吃饭时，沈意看着坐在桌前的父母，鼓起勇气开口：“爸妈，我过几天想去学校，我愿意回去上学了。”

　　沈父愣了一下，随即喜笑颜开，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在桌上：“好！好！我等下就给老师打电话！”

　　几天后，晨光正好，微风不燥。纪诗颜和沈意并肩走进了阔别已久的校门。纪诗颜穿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T恤和蓝色牛仔裤，衣着素净，却难掩出众的容貌，惹得不少来往的学生偷偷侧目；沈意穿的是黑色T恤和黑色牛仔裤，眉眼依旧清秀。

　　有人偷偷打量她们，有人小声议论着她们，纪诗颜和沈意都没理会，径直往校长办公室走去。

　　一番沟通后，两人被安排进了高三（2）班。

　　没过多久，高三（2）班的班主任——一个戴着黑框眼镜、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就领着两人往教室走去。走廊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阳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熟悉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