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

第四天晚上，艾瑟拉请爱丽丝吃饭。

地点不是客栈，而是城外的一片椰枣林。艾瑟拉自己带的酒和肉，说是家里最好的存货。

“庆祝我们认识四天！”她举着酒杯说。

爱丽丝接过酒杯，却没有喝。

艾瑟拉笑了：“怕我下毒？”

爱丽丝看着她，喝了一口。就算下药了也不怕，体内的雷电可不是吃素的。

酒很烈，带着一股辛辣的味道，但咽下去之后，又有一种回甘。

“好酒。”她说。

艾瑟拉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

“我爸酿的，存了七年。”

她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看向夜空。

沙漠的夜空很美，满天繁星，银河横贯天际。远处的沙丘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像一片凝固的海浪。

“你知道吗，”艾瑟拉忽然开口，“我从小就跟着我爸出任务。见过很多很多人。”

爱丽丝听着，望着艾瑟拉，那双眼睛倒映着艾瑟拉。

“有的商人，表面笑嘻嘻的，背地里想着怎么坑你。有的佣兵，看起来凶神恶煞，其实比谁都讲义气。有的贵族小姐，出门带八个护卫，结果遇到危险第一个跑。”

她转头看向爱丽丝。

“但你不一样。”

爱丽丝看着她。

“你看人的时候，不是用眼睛，是用这里。”艾瑟拉指了指自己的心，“你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只在乎别人做什么。你嘴上不说话，但心里什么都清楚。”

爱丽丝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你也不一样。”

艾瑟拉笑了。

“哪里不一样？”

“话多。”爱丽丝说，“但不烦。”

艾瑟拉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夜空中回荡，惊起了远处几只夜鸟。

“爱丽丝，”她笑够了，认真地看着她，“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爱丽丝看着她，那双翠绿色的眸子里，有一丝极淡极淡的柔和。

“好。”她说。

第五天，爱丽丝发现艾瑟拉不见了。

她去了她们常去的几个地方——那家干果店、湖边、城外的那片椰枣林——都不见人影。

她去了铁狼团的驻地，门口的人说：“小姐出去了，还没回来。”

爱丽丝站在驻地门口，眉头微微皱起。

山君走过来，问：“怎么了？”

“有点不对劲。”

山君愣了一下：“那个红头发的？”

爱丽丝点头。

山君想了想，说：“可能出任务了吧。佣兵团嘛，经常有临时任务。”

爱丽丝没有说话。

但她没有离开。

她在驻地门口站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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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爱丽丝在客栈里坐了一夜。

她没有睡，只是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街道。

山君趴在她脚边，偶尔抬头看她一眼，但什么都没问。

天色微亮的时候，爱丽丝忽然站起来。

“还是不对。”她说。

山君抬起头：“今天那个红头发的事？”

“她昨天说过，这几天没有任务。”爱丽丝说，“她要陪我去看日出。”

山君愣了一下。

爱丽丝已经向门口走去。

“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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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狼团的驻地，此刻一片平静。

不，不对。

太平静了。

门口的守卫换了人。不是之前那两张熟面孔。

爱丽丝站在远处，看着那两个人，翠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

“山君。”她说，“闻得到吗？”

山君闭上眼睛，鼻子微微翕动。

作为魔兽，他的嗅觉比人类强上百倍。

几秒后，他睁开眼。

“有血腥味。”他说，“在驻地深处。还有……那个红头发的味道。”

爱丽丝的眼睛眯了起来。

“带路。”

两人绕过正门，从侧面翻墙进入驻地。

驻地很大，到处都是帐篷和简易的建筑。周围有很多巡逻的佣兵，他们悄悄的潜伏进去，绕过正在巡逻的人，山君在前面带路，鼻子不停地翕动，追踪着那股气息。

越往里走，越隐蔽。

终于，他们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

他们转了几圈，终于发现地面有细微的变化，山君趴在地面才终于发现有一点泥土不一样，用手擦了擦，一点铁边露出来。

“这里有一个地窖。”山君把地面弄出来，一个小小的地窖口出现在他们眼前。

爱丽丝对着山君点点头，山君把地窖口掀开，率先跳下去。

地下有一条很长的通道很黑，很深，隐约能听到滴水的声音。

越往里走，里面的血腥味渐渐弥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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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深处，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被铁链锁着，吊在半空中。

艾瑟拉。

她的红发散乱地披着，脸上、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有的伤口还在流血，有的已经开始结痂。她裸露的皮肤下是触目惊心的伤痕。

但她还活着。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此刻正盯着爱丽丝。

“你……来了……”她的声音沙哑，嘴角扯出一个笑，“我就知道……你会来……”

爱丽丝走到她面前，雷霆劈开那些铁链。

艾瑟拉落下来，被她接住。

“还能走？”爱丽丝问。

艾瑟拉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血。

“走不了……也要走……”

爱丽丝点头。

她扶起艾瑟拉，转身向地牢出口走去。

走到一半，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站住。”

爱丽丝停下脚步，回头。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地牢深处，手里的魔法就绪。他的脸和艾瑟拉有几分相似，但那双眼睛里，满是疯狂和贪婪。

“把她放下。”他说，“把她给我还能饶你们一命。”

爱丽丝看着他。

“你是谁？”

男人笑了。

“我？我是她叔叔。卡伦·瓦尔登。未来铁狼佣兵团的团长”他向前一步，“这丫头不识相，非要拦我的路。我只是教教她，什么叫识时务。”

爱丽丝低头看了看怀里浑身是血的艾瑟拉，又抬头看向卡伦。

那双翠绿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

“教？”她问。

卡伦被她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强撑着说：“对，教！我是她长辈，管教她天经地义——”

他没有说完。

因为一道雷霆已经劈到了他面前。

轰——！

卡伦被劈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但他身上有一层魔法护盾，挡住了大部分伤害。他从墙上滑下来，大口喘气，看向爱丽丝的眼神里满是怒气。

“你找死？！看我怎么收拾你！”

爱丽丝没有说话。

她抬起手，雷霆从掌心涌出。

无数道雷电像有生命一样，向上冲去。

轰——！

整个地牢的顶部被掀翻了。

碎石四溅，烟尘弥漫。月光从那个巨大的洞口洒下来，照在爱丽丝和艾瑟拉身上。

爱丽丝抱着艾瑟拉，脚下雷光一闪，直接从那洞口冲了出去。

她稳稳地落在地上，把艾瑟拉放下。

艾瑟拉仰头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泪光闪烁。

“你……”

“别说话。”爱丽丝打断她，“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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