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禹极：悬日
Author: 天蝎的专属小狮子

云深不知处·军师传信

作者：烬烬

看着聊天界面上苏新皓回复的一个简洁的“。” （表示“知道了，你看着办”），朱志鑫收起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堪称邪气的笑容。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却不是去拿教案，而是拉开了最底下的抽屉——里面放着几套与他日常“数学鬼王”阴郁风截然不同的“皮肤”。

手指在一套暗黑系铆钉皮衣和一套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大裤衩之间犹豫了零点一秒，最终，他拎出了那套压箱底的、据说能激发学生“学习兴趣”的装扮——一件剪裁得体、但颜色骚包到极致的玫红色丝绸衬衫，领口两颗扣子故意没扣，露出小片锁骨；下身是同色系、但饱和度稍低的暗玫红修身长裤，衬得双腿笔直修长；脚下蹬着一双擦得锃亮的白色皮鞋。他对着办公室窗户玻璃的反光，随手抓了抓头发，弄出几分凌乱不羁的帅气，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副金丝边平光眼镜戴上，遮住眼底过于外露的锐利和戏谑，整个人气质瞬间从“阴郁鬼王”切换成了“风流不羁的斯文败类（？）历史老师”。

很好，皮肤切换完毕。朱志鑫对着玻璃露出一个标准八颗牙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微笑，顺手拿起桌上那本几乎全新的历史课本（纯粹是摆设），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着高三（七）班教室进发。一路上收获无数学生惊掉下巴的注目礼，他统统回以“亲切”的微笑，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传信”大计。

高三（七）班教室。

下午第一节是历史课。当朱志鑫以这副闪瞎人眼的全新造型出现在教室门口时，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课堂瞬间清醒，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混杂着惊叹和憋笑的骚动。

“卧槽……朱老师这是……”

“刚从哪个夜店出来吗？”

“别说，这颜色挺……挑人，但朱老师居然hold住了？”

“我赌五毛，这节课绝对不无聊！”

张泽禹正心不在焉地转着笔，目光落在窗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上午在办公室里，张极那副羞窘慌乱、眼含水光、欲语还休的模样，以及他最后那句轻飘飘的、却带着钩子般的“下次再继续”。他舌尖顶了顶腮帮，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暗芒。那个“下次”，他可得好好把握。

讲台上传来的骚动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朝门口瞥去，在看到朱志鑫那身堪称灾难（或者说惊艳？）的玫红套装时，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这位朱老师，又搞什么行为艺术？

朱志鑫对台下的议论和目光视若无睹，将课本随意往讲台上一扔，双手撑在讲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力量，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脸。当他的目光与张泽禹对上时，微微停顿了半秒，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上课。” 朱志鑫开口，声音倒是难得地正经了几分，但配上他那身打扮，总有种诡异的违和感。

“老——师——好——” 学生们拖着调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好奇和兴奋。

“嗯。” 朱志鑫应了一声，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今天要讲的章节标题，字迹龙飞凤舞，和他的人一样不羁。“今天讲……嗯，唐朝的民族关系与对外交流。” 他翻开课本，又合上，显然没打算照着念。“说到唐朝的开放与包容，就不得不提一个人——玄奘法师。西行取经，历经磨难，最终求得真经，回来还开了个‘大唐佛学研讨会’，影响力杠杠的……”

他讲得天花乱坠，从玄奘讲到鉴真东渡，从丝绸之路讲到长安西市胡商云集，时不时穿插点野史趣闻，配上他那身骚包的打扮和生动的肢体语言，居然把一堂原本可能枯燥的历史课讲得妙趣横生，台下学生听得津津有味，连平时最爱睡觉的几个都支棱起了耳朵。

张泽禹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位朱老师看似不着调，实则肚子里很有货，引经据典信手拈来，角度也颇为刁钻有趣。更重要的是，他发现朱志鑫的目光，时不时会状似无意地扫过他，那眼神里，没有上午在办公室里的调侃和看戏，反而带着一种……评估，和一丝隐隐的……同谋般的意味？

同谋？张泽禹微微眯起了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快要响了。朱志鑫正好讲到一个段落，他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扶了扶金丝眼镜，目光再次扫过全班，最后定格在张泽禹身上。

“好了，第一部分我们先讲到这儿。课间休息十分钟，下节课我们讲唐朝的‘和亲政策’，看看那些公主们是怎么用婚姻（虽然大部分是假的）来维护世界和平的。” 朱志鑫说着，合上课本，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全班都听到的声音说道，“哦，对了，张泽禹同学，你过来一下，关于你上次问的那个……嗯，历史材料题，我有点新的想法，跟你聊聊。”

一时间，全班的目光“唰”一下，又集中到了张泽禹身上。又是单独谈话？今天是什么日子？张泽禹这是被两位新来的神仙老师轮流“开小灶”？

张泽禹挑高了眉。历史材料题？他上次问过吗？他怎么不记得。但他没说什么，在周围同学或好奇或暧昧的注视下，懒洋洋地站起身，单手插兜，迈着长腿走上了讲台。

朱志鑫已经走到了教室外的走廊上，正靠墙站着，手里把玩着一个银色的打火机（尽管他根本不抽烟）。见张泽禹出来，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上，然后转身朝着走廊尽头的僻静楼梯间走去。

张泽禹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一个骚包夺目，一个高大不羁，吸引了不少路过学生的目光。

走到楼梯间，这里相对安静，没什么人。朱志鑫停下脚步，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张泽禹，那目光像是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又像是在算计着什么。

张泽禹也停下脚步，站在他对面，微微垂下眼，看着这位比自己矮了半个头、但气势却丝毫不弱的老师，没说话，只是静静等着他开口。

“行啊，小子，” 朱志鑫先开了口，语气是那种熟悉的、带着点欠揍的调侃，但眼神却认真了几分，“动作够快，胆子也够肥。这才几天，就把我们清心寡欲的张老师撩得面红耳赤、方寸大乱。”

张泽禹眉峰微动，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扯了扯嘴角：“朱老师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当然不是。” 朱志鑫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调出一个二维码，递到张泽禹面前，“加一下。”

张泽禹看了一眼那二维码，没动：“理由？”

“理由？” 朱志鑫挑眉，“理由就是，如果你想继续你的‘追师（？）大业’，并且不想莫名其妙再次‘被消失’，最好有个内应。而我，” 他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那件骚包的玫红衬衫随着动作泛着微妙的光泽，“恰好就是那个能给你提供情报、必要时还能打个掩护的‘内应’。”

张泽禹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审视地看着朱志鑫。这位朱老师，看起来玩世不恭，但眼神锐利，心思通透，而且似乎对张极和张柚之间那种扭曲的关系了如指掌，甚至……乐见其成？至少，他乐见于自己“骚扰”张极。

“你想得到什么？” 张泽禹直截了当地问。他不信这世上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朱志鑫这种人提供的。

“得到什么？” 朱志鑫笑了，笑容里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我看戏看得开心，不行吗？” 他顿了顿，看着张泽禹不为所动的脸，补充道，“好吧，说实话，张极那家伙，太软，太单纯，又被他那个弟弟拿捏得死死的。我看不惯。而你，” 他目光在张泽禹身上逡巡一圈，“虽然看起来是个莽夫，但眼神还行，胆子也够，最重要的是，你对张极……是认真的吧？至少，比那些只看脸的强点。”

张泽禹沉默了几秒，没有回答关于“认真”的问题，但那骤然深邃了几分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拿出手机，扫了朱志鑫的二维码，发送了好友申请。

“叮。” 朱志鑫的手机响了一声，他通过申请，顺手给张泽禹改了个备注——“一号莽夫（有戏）”。

张泽禹瞥见了那个备注，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好了，现在我们是‘盟友’了。” 朱志鑫收起手机，脸上的玩世不恭收敛了几分，压低声音，语速加快，“长话短说，你上午从办公室离开后，张柚，就是张极那个宝贝弟弟，拎着汤杀过去了。”

张泽禹眼神一凛。

“我在门口，‘不小心’听到了一点。” 朱志鑫刻意强调了“不小心”三个字，继续道，“你家张老师，果然是个包子。被你弟用那套‘我只有你了’、‘我好害怕’的哭腔一攻，立刻就心软了，连手机被动了手脚的事都没敢问，反而被你弟反将一军，逼着答应离你远点。”

张泽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眼底翻滚着戾气。离他远点？那个小鬼！

“看你这表情，我就知道我没猜错。” 朱志鑫很满意张泽禹的反应，继续煽风点火，“你被拉黑删好友，九成九是你那小舅子……哦不，是张柚干的。那小子，看着人畜无害，实际上占有欲强得变态，看张极跟看私有物似的。你现在，就是他头号清除目标。”

“他敢。” 张泽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低沉，带着冰冷的怒意。一想到那个看起来乖巧纯净的少年，背地里竟然做出私自查看哥哥手机、删除拉黑联系人的事，还用眼泪和委屈绑架张极，他就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更可气的是，张极居然还心软了，答应了？

“他有什么不敢的？” 朱志鑫冷笑，“而且他做得天衣无缝，张极根本没证据，就算有证据，以张极对他弟那心软的程度，估计也舍不得怎么样。所以，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啊，同学。” 他拍了拍张泽禹的肩膀，一副“你要完蛋了”的表情，但眼里却闪着看好戏的光。

“你想让我怎么做？” 张泽禹沉声问。他知道朱志鑫告诉他这些，不仅仅是“看戏”那么简单。

“怎么做？” 朱志鑫摸了摸下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着算计的光，“首先，你得让张极意识到，他弟这种行为是不对的，是越界的。但你直接说没用，他肯定护着他弟。所以，你得用点‘巧劲’。”

“比如？”

“比如……” 朱志鑫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子“密谋坏事”的兴奋，“找机会，在张极面前，不经意地提起，你发了好友申请，但没被通过，或者，你的信息发不出去，怀疑是不是他手机设置有问题……总之，用一种‘你是不是不想理我’的、带点委屈但又不失分寸的方式，引导他自己去发现，他手机的联系人出了问题，而且不是你的问题。”

张泽禹眸光一闪。这倒是个办法，不直接点破，让张极自己去察觉，去怀疑。以张极的性子，一旦起了疑心，肯定会想办法验证。

“其次，” 朱志鑫继续出馊主意，“你不能因为张柚的阻挠就退缩。相反，你要更主动，但也要更小心。别给张柚抓到把柄的机会。公开场合，你是尊敬老师的好学生；私下里……嘿嘿，那就看你的本事了。不过记住，循序渐进，别把张极逼太紧，他现在心里乱着呢。”

张泽禹点了点头，这点他明白。他看中的猎物，要有足够的耐心。

“最后，” 朱志鑫脸上露出一个更加不怀好意的笑容，再次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到那张偷拍的照片，在张泽禹面前晃了晃——照片上，张泽禹俯身靠近，张极面红耳赤地后退，画面暧昧又清晰。“这个，算是我给你的‘定金’和……‘激励’？好好干，同学，我看好你哦。”

张泽禹看着那张照片，眼神深了深。照片拍得角度刁钻，将当时那种暧昧拉扯的氛围捕捉得淋漓尽致。他看着照片里张极那副羞窘慌乱却又诱人无比的模样，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底那股想要将人彻底占有的欲望，如同被浇了油的野火，轰然窜起，烧得他眼底发红。

嫉妒。对张柚那份扭曲占有权的嫉妒，对张极轻易心软妥协的些微不满，以及对自己暂时无法光明正大靠近的烦躁，混合成一种强烈的、几乎要破膛而出的冲动。他要得到张极，让他的眼里心里，只有他张泽禹一个人。那个所谓的弟弟，必须滚出张极的世界中心。

“照片，发我。” 张泽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急什么。” 朱志鑫收回手机，藏宝贝似的塞回口袋，“等你有点进展了再说。现在给你，我怕你控制不住，直接杀到人家家里去。” 他太清楚这种眼神了，那是猛兽看到猎物时的光芒。

上课铃声适时响起，打断了楼梯间里弥漫的、危险而暧昧的气息。

“好了，该回去上课了。记住我说的，‘巧劲’，‘主动’，‘耐心’。” 朱志鑫整理了一下他那身骚包的衬衫，又恢复了那副风流历史老师的模样，拍了拍张泽禹的肩膀，“对了，下次见面，记得叫我‘军师’。走了，‘一号莽夫’同学。”

说完，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教室走去，留下张泽禹一个人站在楼梯间，眸色深沉如夜，手指在身侧缓缓收紧，手背上青筋隐现。

张柚……他在心底默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冰冷。看来，他得好好想想，怎么“回敬”这份“大礼”了。而张极……他的小老师，看来是需要一点“刺激”，才能认清某些“现实”了。

他掏出手机，看着朱志鑫刚刚发来的、关于张极课程表和日常习惯的“情报”，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带着点野性的弧度。

游戏，才刚开始。

（军师出谋划巧计，泽禹闻讯妒火燃。照片为饵激斗志，暗定策略破难关。巧劲需使师自疑，主动方能把心拴。病娇弟弟拦路虎，直球狼狗欲攻坚。一张照片引遐思，三分情报定心间。下回且看，泽禹如何“巧劲”破冰，张极又能否识破弟控迷局，朱军师又将在其中扮演何等搅局角色。）

（未完待续）

第三季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