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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季038

禹极:悬日

奶糖与刀锋·囚笼开锁

作者:烬烬

“巢”的深处,那片被精心打造却冰冷无情的“安全屋”内,时间在无声的恐惧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像是在张极脆弱的心脏上碾过。他缩在床角,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抵御全世界的寒意和未知。浅粉色的眸子失去了往日偶尔闪动的细微神采,只剩下空洞的麻木和惊弓之鸟般的警惕。他不再试图拍打那扇坚不可摧的门,不再呼喊那个或许听不到的名字。他只是静静地、僵硬地待着,像一尊失去灵魂的漂亮瓷器。

苏砚行关闭了与“幽昙”的通讯,但“安全屋”内的监控画面依旧占据着他面前巨大屏幕的一角。深海般的眸子长久地凝视着画面中那个蜷缩颤抖的身影,那与自己如此相似、却又如此截然不同的脸上,写满了他未曾预料、也从不认为自己会在意的痛苦。

那份任务简报冰冷的措辞还在他耳边回响——“完好无损”、“无损伤”、“生命体征平稳”。多么精准,多么高效,多么符合“影侍”的准则,也多么……愚蠢而残忍。

他下达指令时,那点关于“所有权”和“控制”的心病悄然作祟,让他只想到了结果——将弟弟置于自己绝对掌控下的安全环境。他忽略了过程,忽略了张极是一个活生生的、刚刚经历巨大创伤、极度依赖某个特定保护者的人,忽略了那种在沉睡中被强行带离唯一安全港湾所带来的、毁灭性的心理冲击。

这不是保护。这是另一种形式的伤害。用他亲自递出的刀。

苏砚行缓缓靠进高背椅,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扶手。屏幕上,张极似乎因为维持一个姿势太久而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又像受惊的小动物般缩得更紧,浅色的眼睛飞快地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迅速垂下,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不安的阴影。

那细微的动作,像一根极细的针,刺入了苏砚行向来冷硬的心防。一种陌生的、带着涩意的情绪,混杂着对自己决策失误的恼怒,以及对“幽昙”机械执行的不满,更有一丝……他难以定义、却真实存在的,对画面中那个少年境遇的……不适。

他是苏砚行,“暗河”真正的主人,习惯于掌控一切,计算得失,将情绪剥离在决策之外。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为一个甚至未曾谋面的、理论上只是“所有物”的弟弟,产生如此清晰的不悦,以及……一丝隐约的悔意。

他追求的掌控,是为了将“属于他的”置于最安全、最有利的位置,而非将其变成一个失去生气的、瑟缩的囚徒。尤其,当这个囚徒,顶着一张与他如此相像的脸,流露出那样脆弱惊惶的神情时。

深海般的眸子里,翻涌的暗流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断。错误,需要纠正。而纠正的方式,必须由他亲自来。

他关闭了监控画面,起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外套被随意搭在椅背上,他仅着里面的丝质衬衫,解开了领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似乎想驱散胸中那一点难得的烦闷。他走向房间一侧看似装饰用的墙壁,手掌按上去,复杂的生物识别纹路亮起,一道暗门无声滑开,露出后面直达“安全屋”所在楼层的专用电梯。

“影侍”首席“幽昙”,此刻如同真正的影子,静默地侍立在“安全屋”外不远处的一个隐形监控室内。他接到主人的通讯终止指令后,便继续一丝不苟地执行着守卫任务,确保“目标”处于绝对“安全”且“无干扰”的环境中。直到,他面前监控“安全屋”内部状况的屏幕一角,显示出电梯抵达、舱门开启的画面,以及那个缓步走出的、他绝不敢违逆的身影。

“幽昙”那几乎永远没有情绪波动的数据核心,似乎也产生了一瞬间的凝滞。大人……亲自来了?这不符合预设程序。是发生了计划外的状况,还是他的任务有疏漏?

不及细想,苏砚行已经径直走到了“安全屋”那扇厚重的合金门前。他甚至没有看旁边隐藏的识别装置,只是伸出手,在那扇理论上需要多重加密指令、甚至需要“幽昙”本人权限辅助才能开启的门上,看似随意地按了几个位置。

“咔哒……喀嚓……嗤——”

一连串复杂机械解锁和能量屏障解除的声音响起,那扇将张极与外界彻底隔绝的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门开的瞬间,房间里那个蜷缩在床角的身影猛地一颤,像受惊的兔子般弹了一下,随即惊恐地抬起头,浅粉色的眼睛因为突如其来的外界光线和来者而骤然睁大,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更深的不安。他下意识地往后缩,直到背脊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苏砚行的脚步在门口顿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里,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这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弟弟。比监控画面中更加清晰,也更加……脆弱。少年单薄得过分,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嘴唇被自己咬得失去了血色。那双与他相似的眸子里,盛满了惊惶、无助,还有一丝绝望的麻木,唯独没有他预想中可能有的、对被“拯救”到“安全”环境的放松或感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绷的惊惧。

苏砚行深海般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张极,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底那丝陌生的涩意似乎扩大了些许。他没有立刻进去,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打量着房间,也打量着床上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年。

“看来,” 苏砚行开口,声音是一贯的低沉悦耳,但在此刻过于安静压抑的空间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这里似乎让你不太舒服。”

张极的身体又是一颤,他紧紧抿着嘴唇,浅粉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那个陌生的、却又给他一种莫名熟悉感和巨大压迫感的男人,说不出话,也不敢说话。

苏砚行迈步,走进了房间。他的步伐从容,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但每一步,都让张极的神经绷紧一分。他走到房间中央,环视了一圈这间他亲自批示打造的、堪称奢华的“安全屋”,目光最后落回张极身上。

“他们用你不喜欢的方式把你带来,” 苏砚行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这是我的疏忽。”

张极愣住了,似乎没料到对方会这样说。他眼中的恐惧未减,但多了一丝茫然。

苏砚行走到床边,在距离张极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微微俯身,目光与他对视。深海般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却又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深邃。“这里对你而言,只是一个更精致的笼子,对吗?”

张极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嘴唇嗫嚅着,最终,几不可闻地、带着哽咽的哭腔,吐出一个字:“……是。” 他想念“蜂巢”那个不算太大、但充满张泽禹气息的房间,想念那张并不特别柔软、但能让他安睡的床,想念左航偶尔的插科打诨,想念朱志鑫面无表情却会默默调整室内温度的细节……他更想念那个会用温暖手臂环住他、会用低沉声音安抚他、会为了他杀红眼的男人。

苏砚行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张极,也让暗中监控的“幽昙”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直起身,不再看张极,而是转身,走向门口。同时,他抬手,对着手腕上一个极简的通讯器,用那种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语气下令:“‘幽昙’,到‘安全屋’门口来见我。”

命令下达得毫无预兆。几秒钟后,一身黑色特殊作战服、面容模糊不清的“幽昙”,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敞开的门外,单膝跪地,低头:“大人。”

苏砚行没有回头,目光落在门外空荡荡的走廊,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解释一下,你是如何理解‘完好无损’,以及如何执行‘安全转移’的。”

“幽昙”没有任何迟疑,依旧用那毫无波澜的声音,将之前汇报过的内容复述了一遍,精确到每一个时间节点和操作细节,最后总结:“……目标当前生命体征完全正常,无任何物理损伤。任务完成,符合指令要求。”

“符合指令要求?” 苏砚行缓缓重复了一遍,终于转过身,深海般的眸子落在“幽昙”低垂的头上,那目光平静,却冰冷得让空气都仿佛结了冰,“所以,在你看来,让他像现在这样,吓得连话都不敢说,缩在角落里发抖,就是‘完好无损’?”

“幽昙”的数据核心似乎再次出现了短暂的凝滞,但基于其底层逻辑,他依旧回答道:“目标的情绪与心理状态波动,不属于初始指令中‘完好’的评估范畴。‘影侍’准则,以完成指定物理目标为最高优先级,采用最高效、风险最低的执行方案。此次任务,符合准则。”

“呵。” 苏砚行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幽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他最得力的工具之一。

“最高效?风险最低?” 他微微歪了歪头,深海般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嘲讽,“‘幽昙’,你是我最锋利的刀之一,但有时,刀太锋利,却少了点脑子。”

“幽昙”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我下达指令,是希望得到一个‘完好’的弟弟,不是一个被你的‘高效’吓破了胆、失去了魂的瓷娃娃。” 苏砚行的语气依旧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你的任务,是理解我的意图,而不仅仅是执行冰冷的字眼。看来,是我过去对你们太过宽容,让你们忘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砚行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甚至没有给“幽昙”任何反应或辩解的机会。没有动用任何武器,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了手。

“幽昙”在苏砚行动作之初就本能地想要做出防御或闪避,但他惊恐地发现,周围的空间仿佛瞬间凝固了,一股无形而磅礴的力量将他彻底锁死,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这是……主人的力量?!他竟然亲自……

“噗嗤!”

一声极轻微、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

苏砚行并指如刀,指尖似乎萦绕着肉眼难以察觉的、扭曲了光线的波动,精准地、轻松地,如同穿透一层薄纸般,刺入了“幽昙”的胸口,穿胸而过,从背后透出。

“幽昙”身体猛地一颤,覆盖在面部模糊光影下的眼睛(如果那能称之为眼睛的话)瞬间瞪大,似乎充满了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细微的、漏气般的嗬嗬声。他能感觉到生命随着那股冰冷而霸道的力量,迅速从体内流逝。

苏砚行缓缓抽出手,指尖没有沾染半点血迹,只有一层无形的能量波动悄然散去。“幽昙”失去支撑的身体,软软地向前扑倒,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即再无声息。这个“暗河”中最顶尖、最神秘的“影侍”首席,就这样因为一次“完美”却不符合主人真实意图的任务执行,被他的主人亲手、轻易地抹杀。

苏砚行甚至没有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粒碍眼的灰尘。他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干净如初的手指,然后随手将手帕丢在“幽昙”的尸体上。

他重新转过身,看向房间内。

张极已经完全吓傻了。他目睹了全过程——那个给他带来无边恐惧和压迫感的男人,那个自称是他哥哥的陌生人,用那种平淡到近乎残忍的语气,然后……然后就这么轻易地、像杀一只虫子一样,杀了那个把他抓来的人!

极致的恐惧攫住了他,让他连颤抖都忘记了,只是睁大了眼睛,脸色惨白如纸,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引来同样的命运。

苏砚行看着他惊恐到极点的模样,深海般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里面似乎有一闪而逝的……懊恼?他或许是想用这种方式,向张极表明某种态度,或者清理掉一个“错误”的执行者,但这显然再次吓到了他这个胆小的弟弟。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微不可闻。他没有再试图靠近张极,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路,目光平静地看向张极,语气甚至放缓了一些,与刚才处置“幽昙”时的冰冷截然不同:

“门开了。你想走,现在就可以走。”

张极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又看看敞开的、再无阻碍的门口,再看看地上“幽昙”毫无生气的尸体,最后目光又回到苏砚行脸上,浅粉色的眸子里充满了茫然、恐惧和极度的不信任。

“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苏砚行继续说道,目光掠过这华丽的囚笼,又落回张极身上,“至少,不是以这种方式。回你该回的地方去,回……那个能让你不发抖的人身边去。”

他提到了“那个人”。张极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小宝……他想回去,他疯狂地想回去!可是……眼前这个人,这个刚刚才杀了人、自称是他哥哥、又突然放他走的可怕男人,真的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吗?这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

苏砚行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和恐惧。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守门人,将选择的权利,交还给了这个受惊过度的少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无比煎熬。最终,对张泽禹的思念和渴望,压过了对未知陷阱的恐惧。张极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从床上跳下来,甚至因为腿软踉跄了一下,但他不管不顾,用最快的速度,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向那扇敞开的门。

他不敢看苏砚行,不敢看地上的尸体,眼睛只死死盯着门外那看似自由、却依旧未知的走廊。在经过苏砚行身边时,他紧张得几乎窒息,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生怕对方突然改变主意。

但苏砚行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目光都没有追着他,只是在他冲出门口,头也不回地跑进走廊深处时,深海般的眸子才微微转动,落在他仓惶逃离的背影上,那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片沉寂的深海。

他任由张极消失在走廊尽头,没有派人跟随,也没有任何阻拦。只是抬起手,对着通讯器,淡淡吩咐了一句:“清理一下。” 便转身,走向了与张极逃离相反的方向。

张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那个可怕的地方的。他凭着本能,在错综复杂、宛如迷宫的走廊里狂奔,直到眼前出现亮光,直到撞开一扇虚掩的门,冰冷的夜风混合着某种熟悉的、属于城市边缘废弃区的铁锈和尘土气息扑面而来。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类似天台的地方,远处是模糊的城市灯火。

他自由了?那个可怕的男人真的放他走了?

狂喜和后怕交织着冲击着他,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来不及细想,也分不清方向,只是凭着直觉,朝着记忆中“蜂巢”基地大概的方位,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去!回到小宝身边!

而此刻的“蜂巢”基地,几乎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张泽禹的状态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双目赤红,像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凶兽,任何一点关于“找不到”的消息都可能让他彻底暴走。苏新皓和朱志鑫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甚至开始尝试铤而走险地追查“深空回响”背后那若隐若现的古老影子。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张泽禹几乎要不顾一切、单枪匹马杀出去搜寻时——

基地外围最隐蔽的、用于紧急出入的一条废弃通道的感应门,传来了极其微弱的、不规则的敲击声。那声音很轻,带着迟疑和恐惧,但在高度警戒的系统中,依旧被捕捉到了。

负责监控该区域的后勤人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他再三确认了监控画面——一个单薄、狼狈、赤着脚、身上只穿着单薄睡衣的少年,正瑟瑟发抖地站在废弃通道外,徒劳地拍打着厚重的金属门,浅粉色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和无助。

是张极!他回来了!自己回来了!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核心频道。当张泽禹像一道旋风般冲到通道口,亲眼看到门外那个朝思暮想、失而复得的身影时,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击般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秒,厚重的合金门刚刚滑开一道缝隙,张泽禹就猛地冲了出去,一把将门外那个冰冷、颤抖、满是尘土和泪痕的少年,狠狠地、用尽全力地搂进了怀里!

“小极……小极!!”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后怕,手臂收紧得几乎要将张极勒进自己的骨血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仿佛一松手,怀中的人就会再次消失。“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告诉我,告诉我!”

张极被他抱得生疼,但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了他,让他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瞬间断裂。所有的恐惧、委屈、无助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紧紧回抱住张泽禹,把满是泪水的脸埋进他带着硝烟和血丝气息的颈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

“小宝……小宝……我好怕……有个……有个很可怕的人……他把我关起来……哪里都锁着……黑黑的……我出不去……他还……他还杀了人……在我面前……呜……我好怕……我想回来……我想你……”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剐在张泽禹的心上。他听着张极断断续续、充满惊惧的哭诉,想到他独自被关在陌生的地方,想到他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害怕发抖,想到那个“很可怕的人”和“杀了人”的描述……无边的怒火和灭顶的后怕几乎要将他吞噬!他不敢想象,如果他回不来了怎么办?如果他受到了更多伤害怎么办?

“不怕了……不怕了……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张泽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不停地亲吻着张极的头发、额头、脸颊,一遍遍重复着苍白无力的安慰,滚烫的泪水却再也控制不住,混合着张极冰凉的眼泪,一起滚落。他搂得更紧,仿佛要将张极揉碎了,嵌进自己的身体里,再不分离。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他喃喃着,声音嘶哑,“谁也不能再把你从我身边带走……谁也不能!我会杀了他!我一定会杀了他!”

那刻骨的杀意和失而复得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疯狂。他打横抱起哭得几乎脱力、仍在不住抽噎的张极,像抱着世上最珍贵的、失而复得的珍宝,大步流星地朝基地内部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无比沉重而坚定。他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着毁天灭地的风暴,那是对胆敢伤害张极之人的无尽恨意,也是对自己未能保护好他的无尽自责。

而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张极,在熟悉的温暖和气息包围下,终于慢慢停止了哭泣,只是身体还在因为残余的恐惧和后怕而微微颤抖,手指死死攥紧张泽禹的衣襟,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苏新皓、朱志鑫等人闻讯赶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张泽禹抱着失而复得的张极,如同守护着逆鳞的凶兽,眼中是未散的疯狂和失而复得的脆弱。而张极则像受尽惊吓的雏鸟,紧紧依偎在唯一的安全港湾。

苏新皓立刻示意医护人员上前,却被张泽禹一个冰冷至极的眼神逼退。此刻的张泽禹,拒绝任何人靠近他的珍宝。

“他需要检查……” 苏新皓试图劝说。

“我来。” 张泽禹的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他抱着张极,径直走向医疗部,每一步都带着不顾一切的偏执。

风波似乎因张极的归来而暂时平息,但所有人都知道,事情远远没有结束。那个带走了张极、又放他回来的“可怕的人”是谁?那个被杀的人又是谁?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而张泽禹心中那因失而复得而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和占有欲,又将催生出怎样偏执的保护和未来可能的风暴?

(砚行临渊勒马,亲手开囚笼,杀侍释弟。然粗暴阴影已铸,极惊魂未定,夺路而逃。泽禹失而复得,狂喜化作噬骨后怕,紧拥泣人,杀意滔天。奶糖染尘归巢,惊魂附体;刀锋敛刃犹颤,惧失成狂。兄长远眺释然,杀伐果断埋祸根?此番波折,是劫后余生,抑或是更大风暴的前奏?偏执爱意遭遇莫测血缘,又将碰撞出怎样的火光?且看下回,疗伤愈心,暗流涌动,旧痕新伤如何抚平。)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