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地凉得渗人，混着淡淡香火气，压得人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魏无羡和蓝忘机并肩站在空地上，没急着往祠门走，只抬眼扫过周遭。
几十座无字古祠静静立着，黑瓦青墙，连个牌匾都没有，只有青烟从檐角飘出来，慢悠悠缠在瓦上，像活的一样。远处的祠宇一座接一座，望不到头，风一吹，檐角铜铃没响，反倒有细碎的嗡鸣从祠里传出来，低低的，像是谁在叹气。
“这地方……连个路牌都没有。”魏无羡压低了声音，只够身边人听见，“哪座能进，哪座不能进，全得靠猜。”
蓝忘机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最近的一座祠门上。朱漆斑驳，门环铜绿，门楣上连个纹路都没有，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先看。”他只淡淡两个字，脚步顿住，没往前再动。
不远处，光影还在不停闪烁，万族天命者一个个被传送过来。有人刚站稳就骂骂咧咧，有人抱着武器戒备地扫来扫去，还有人凑在一起用各自的语言低声交流，空气里满是浮躁和戾气。
九州的弹幕在天幕上静静刷着，没再像前几卷那样喊打喊杀，只一遍遍刷着“别说话，别乱碰，别乱拜”。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一局，乱说话就是找死。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人沉不住气了。
一个穿着白金色圣袍的男人站了出来，手里攥着镶金权杖，下巴抬得老高，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高声嘲讽：“这些破石头房子，就是所谓的禁区？连个神龛都没有，根本就是异教徒的把戏！”
他是西方教廷的圣裁主教，这一轮的天命者。在他眼里，只有他们教廷的神才是真神，这些无碑无匾的古祠，不过是不入流的异端。
“一群原始人的愚昧崇拜，也配叫祀罪界？”他冷笑一声，声音越来越大，“华夏的这些鬼东西，我看根本就是骗小孩的！”
话音刚落，他抬手就往身边一座祠宇的墙壁上拍去，像是要把这堵“异端的墙”给拍碎。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青砖墙，周围的空气突然就冷了下来。
原本飘得慢悠悠的香火青烟，猛地一凝，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整座祠宇的檐角，那些看不见的嗡鸣突然变响，低低的，带着怒意。
圣裁主教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你……”他身边的同伴刚想拉他，却已经晚了。
一道淡白的影子，不知什么时候从祠门里飘了出来。
没有脸，没有五官，只有一身素色祭服，周身缠着青烟，轻飘飘地落在门楣下，连脚步都没有。
守祠灵。
它没有看任何人，只静静地“看着”圣裁主教，周身的香火突然翻涌起来，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渎祠者，死。”
没有声音，这三个字却清清楚楚地砸在所有人的神魂里。
圣裁主教脸色骤变，权杖上的圣光疯狂亮起，想转身后退，却发现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半步也挪不动。
“异端！你这是异端！”他尖叫起来，圣光在他身上炸开，却连守祠灵的衣角都碰不到。
青烟一卷，直接缠上了他的脖子。
没有血，没有惨叫，只有一道白光闪过。
前一秒还在叫嚣的人，瞬间就消失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只有他的权杖“当啷”一声掉在青石地上，滚了两下，停住了。
全场死寂。
风停了，连祠宇的嗡鸣都静了一瞬。
万族天命者全都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惊恐，再变成彻骨的寒意。
没人敢说话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刚才还在低声交谈的几个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离那座祠门远了几步，像是怕沾染上什么。
天幕上，域外的弹幕直接断了片，半天没人敢发一句话。
而九州的直播间里，弹幕刷得飞快：
【我就说！别乱说话！】
【这才是第一杀！】
【不敬祠，真的会死！】
【还好双仙一直没吭声！】
魏无羡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袖口，桃花眸里的散漫淡了几分，多了点冷意。
“看见没？”他侧过头，声音压得更低，“这地方，连说句不好听的都不行。”
蓝忘机的目光落在那支掉在地上的权杖上，又扫过守祠灵的身影，淡淡道：“祠灵守规，只罚不敬。”
它不看强弱，不看身份，不看你是哪个文明的，只看你有没有亵渎它的祠。
你骂它，它就杀你。
你砸它，它就杀你。
你心里不敬，它照样能感觉到，照样杀你。
这比任何文字规则都更直接，也更残酷。
不远处，几个原本蠢蠢欲动的域外天命者，彻底蔫了下去，再也没人敢大声说话，更没人敢靠近祠门半步。
守祠灵静静地立了片刻，又化作一缕青烟，飘回了祠里。
风又吹起来，檐角的青烟重新变得慢悠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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