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白瑾是被阳光和头痛一起叫醒的。
她感觉像是被车辆碾过了似的,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用一种酸痛的信号告诉她——宿醉的滋味,你尝到了。
白瑾:“……”
她闭着眼睛呻吟了一声,下意识地翻身想躲开早晨那道刺眼的阳光。
然后她发现她的床今天格外暖和,左边是温热的,右边也是温热的……
等等,不对!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张熟睡的脸。淡金色的长发散落在白色的枕头上,睫毛又密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林英的呼吸平稳而绵长,一条手臂横过来,正好搭在她的腰上。
白瑾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钟。
她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去看另一边。许笙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边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和一只压在枕头上的手臂。他的肩膀露在被子外面,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红色抓痕。
白瑾的呼吸停止了。
正好是平日里比较喜欢赖床的两位。
她缓缓地、做贼似的把目光放远。
床尾的飘窗上,白羽披着一件外衫靠窗坐着,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的,正安静地看着她。
他的长发散在肩头,衣领微敞,锁骨下方有一处暧昧的红痕,在月白色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白瑾又看向周围或坐或立的其他人,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痕迹……
天呐!她昨晚都干了什么?!
这时,沈华从门口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两片白色的药片。
他看见白瑾挣开了眼睛,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解酒药,”他说,“趁水还是温的,喝完。”
白瑾没有去拿那杯水。
她坐了起来,被子滑落下去,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好,穿着睡衣。
但是很显然,那不是她昨晚穿的那套衣服,是一件干净的长袖睡裙,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她张了张嘴,发出了一个沙哑的声音:“……我昨天,做了什么?”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似是在等她主动想起来什么。
然后那些记忆就涌上来了。
醉酒后的大胆宣言——“我喜欢你们,非常喜欢,每个人都喜欢。”
还有一些不可言说的画面。
她猛地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被子外面很安静。
过了几秒,她听到白殊的声音:“瑾儿,把头伸出来。”
“不要。”被子里的声音闷闷的。
“会闷坏的。”白殊的语气待了一丝无奈。
“闷死算了。”被子里的人破罐子破摔。
被子被人从外面轻轻扯了一下,没扯动——白瑾攥得太紧了。
然后她听到了林英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Don't hide,sweetheart.It's okay.”(别躲,没关系的。)
甜心。他叫她甜心。
白瑾攥被子的手指松了一瞬,被子立刻被人从外面掀开了一角。阳光重新照进来,她闭着眼睛不敢挣开,希望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她感觉到床垫微微下陷,有人坐到了她旁边。
“睁开眼,瑾儿。”是白羽的声音。
她睫毛颤了颤,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白瑾几乎要以为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醉后的幻觉——但他锁骨上那道红痕还在,清清楚楚地提醒着她,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头疼吗?”白羽问。
白瑾下意识点了点头。
“先把药吃了,”白羽把沈华端来的温水和药片递到她面前,“然后我们谈谈。”
白瑾接过的时候,手指在发抖。她以极快的速度吞下药片喝了一大口水,然后双手捧着杯子坐在床上,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他们九个无声交换了眼神。
然后白羽开口了:“你记得你昨天说的话,那你记不记得我们说了什么?”
白瑾的手指收紧了。
她记得。
或者更准确地说,她隐隐约约记得。
那些回应不是她幻想出来的,它们在酒精的迷雾中真实地存在过——低沉的、沙哑的、温柔的、克制的、不再克制的。
但她不敢确定。万一呢?万一那只是酒精制造的幻觉呢?万一是她太想要了,所以大脑帮她编织了一个美丽的谎言?
“我……不确定。”
他们一下子就明白了她又再胡思乱想什么了。跟她相恋的时候,她就说过她未经人世之时容易脑补些什么,尤其是面对他们的时候。
他们还以为她在开玩笑。
因为他们认识她那么久,还是他们在面对她的时候容易脑补些什么。
现在这管叫什么?
风水轮流转?
“那我再说一遍,”李勿往前走了半步,“我们喜欢你。不是兄长对妹妹的喜欢。是从很久以前就开始的、一直没有说出口的喜欢。”
白瑾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已经红了。
“很久以前是多久?”她的声音在发抖。
李勿沉默了一瞬,然后推了推眼睛,回答了她:“久到你无法想象。”
白羽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了她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下来的一滴泪。
“所以,”白羽说,声音温润如玉,“不要有任何压力,瑾儿。”
“是的,”白殊接过了他的话,“我们也喜欢你,非常喜欢。”
林英微微弯起嘴角:“Every single one of us.”(我们每一个人。)
……
白瑾坐在床上,看着他们,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你们……”她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我们怕吓到你,”他说,声音里有一丝很淡很淡的无奈,“你还小。”
“我已经成年了!”白瑾反驳,“昨天过的生日!”
“是,”白殊从旁边递过来一张纸巾,“你证明得很充分。”
白瑾接过纸巾,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证明,整张脸瞬间又涨红了。
她把纸巾揉成一团朝他扔过去,白殊轻松地偏头躲过,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些。
“你们一个两个的……”白瑾咬牙切齿,眼泪还挂在脸上,语气却已经从崩溃变成了恼羞成怒,“全都知道了,就我一个不知道?你们看着我小心翼翼藏来藏去的,是不是觉得很好笑?”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许笙心虚地把目光移向了天花板,林英低头仔细打量自己的修长的手指,连丰地都难得地别开了脸。
“你们还真的是!”白瑾抓起身后的枕头就要砸人,但她的手臂被许笙笑着按住了。
“别打别打,”许笙求饶得毫无诚意,“你昨晚打过了。”
白瑾的动作僵住了。
“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满是不可置信,“我昨晚还打你们了?”
“没有没有,”许笙连忙解释,“不是打人那种打,就是……不记得就算了,算了算了。”
白瑾怀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房间里其他人的表情。
——没有人打算跟她解释“打过了”究竟什么意思。
她决定暂时放弃追问这件事。因为她有一种预感,真相可能会让她直接从高楼跳下去。
“所以,”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裹住自己,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白羽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你想要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
—end—
一些小剧场
中美私聊群
杰克逊·洛克伍德:昨天你们那边一月一元旦吧,就是小星星的生日。
杰克逊·洛克伍德:我派了人给她送生日礼物,怎么没人签收一下呢?
钟怀安:可能在忙吧。
钟怀安:你叫人放外面就行了,等他们得空了自然会拿。他们几个又不是不会看群里的消息。
杰克逊·洛克伍德:……行吧。
杰克逊·洛克伍德:不对啊!他们忙什么能一个晚上都没能出来签收一下?李勿他们那几个搞理的不是全天二十四小时在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