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灵玉烬，相思绝

此后数日，蓝忘机日夜不休，翻遍蓝氏藏书阁，又联络聂、金两家，借阅古籍残卷。

江灵儿守在莲花坞，一边照看魏无羡，一边以自身灵力为他续命。

魏无羡气息一日弱过一日。

咳血越来越频，昏迷越来越久，偶尔醒着，只攥着她的手，勉强笑一笑：

魏无羡“没事，灵儿，我撑得住。”

江灵儿笑着应下，等他睡熟，一转身靠在门板上，无声落泪。

蓝忘机每两日便用灵鹤传信，把查到的线索告诉她。

她一次次满怀希望拆开，又一次次坠入失望。

蓝忘机“上古禁术，以道基为引，系于心脉，无解。”

蓝忘机“聂氏古籍所载相同，无解。”

蓝忘机“再查三日，无解。”

蓝忘机“无解。”

蓝忘机“无解。”

每一封，都像一刀扎在心上。

后来蓝忘机又从聂、金两处借来孤本，终于在《上古灵枢》中找到一线续命之法。

他不顾损耗蓝氏根基、自身修为大跌，取云深禁地万年温玉，耗尽半生灵力，炼出一枚能续一月生机的灵玉。

全程剧痛钻心，他半步未退。

莲花坞依旧红绸满院，半点喜庆也无，只剩压不住的悲凉。

江灵儿寸步不离守着魏无羡。他咳血更重，日渐消瘦，眼神黯淡。

她不停渡灵力给他，却只是杯水车薪，只能强装镇定轻声哄他。

他偶尔清醒，还撑着替她擦眼泪，笑着说：

魏无羡“别哭，我还没和你拜堂呢。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

江灵儿“我知道，我等你。”

江灵儿用力点头。

凌清欢听闻魏无羡病重，千里赶来，带来毕生积攒的灵丹灵草。

她日日过来熬药制丹，虽解不了禁术，却能缓他痛苦、稳他魂魄，也让江灵儿稍稍松口气。

凌清欢“灵儿姑娘，别太难过了，魏无羡一定会有转机的。”

江灵儿勉强一笑道谢，心底却只剩绝望。

灵鹤再至，信上依旧冰冷：

蓝忘机“灵玉续命一月，禁术，无解。”

江灵儿把灵玉贴在魏无羡心口，他咳血稍缓，人也安稳了些。

可她清楚，一月之后，灵玉失效，又该如何。

天道无情，唯有让他死心、两人彻底断绝，他才能活。

这一夜，她彻夜未眠。

几日后，魏无羡借着灵玉之力，精神好了不少，清醒了大半天。

江灵儿扶他靠在床头，亲手喂他喝粥。他喝得不多，却还有力气打趣：

魏无羡“灵儿，你厨艺怎么还是这么差。”

江灵儿心口剧痛，仍故作轻松瞪他：

江灵儿“嫌弃就别喝。”

魏无羡“喝，当然喝。我愿意喝一辈子。”

魏无羡接过碗，仰头喝尽，对着她露出一抹干净灿烂的笑。

江灵儿看得心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上气，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那一个月，她陪着他，走遍了从前想去却没去的地方，把能做的事都做了一遍。

可期限一到，灵玉失效，魏无羡的身体瞬间垮了下去。

江灵儿含泪写信给蓝忘机。

信末她写：

江灵儿“恳请含光君陪我演这一场戏。只有让他死心，他才能活下去。”

蓝忘机坐在静室，因炼玉耗损半生灵力，面色始终苍白。

他看完信，缓缓起身，往莲花坞而去。

二人并肩走进魏无羡的房间，手牵着手，姿态亲昵，像一对真正的璧人。

魏无羡脸色惨白，怔怔望着他们：

魏无羡“灵儿……你和蓝忘机？这是……怎么回事？”

江灵儿没看他，只依偎在蓝忘机身侧，轻声道：

江灵儿“蓝湛，你说吧。”

蓝忘机沉默片刻，再抬眼：

蓝忘机“魏无羡，我与灵儿，已互许终身。”

魏无羡“你说什么？”

魏无羡猛地睁大眼睛，摇头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魏无羡“别开玩笑，这一点都不好笑……”

蓝忘机“我从不开玩笑。”

魏无羡不再看他，死死盯着江灵儿：

魏无羡“灵儿，你告诉我，他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你说啊！”

江灵儿缓缓转头，看向他，眼神平静，甚至带着疏离。

江灵儿“是真的。”

魏无羡“胡说！我才不信！”

江灵儿轻轻撩起左臂衣袖。

皓白手腕上，那一点从小鲜红刺目的守宫砂，消失得干干净净，刺得人眼疼。

魏无羡瘫在床头，嘴唇哆嗦着，半天发不出声。

魏无羡“什么时候的事……”

他终于哑声问，像破锣在响。

江灵儿“已有多日。”

江灵儿放下衣袖，语气平淡。

江灵儿“你整日昏睡，这些时日难熬，多亏蓝湛陪我、开解我……”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

江灵儿“羡哥哥，我想清楚了。

江灵儿你我之间已是过往，如今的我不再是灵姝，我是江灵儿。

江灵儿灵姝爱的是时影，

江灵儿可江灵儿，只爱蓝湛。

江灵儿我与他，才是情投意合。”

魏无羡望着他们交握的手，胸口像被生生掏空，冷风往里灌，疼得无法呼吸。

他捂着胸口，泪水终于落下来：

魏无羡“灵儿，你骗我，你一定是骗我的……你怎么可能喜欢别人……”

江灵儿别过头，不敢看他痛苦的模样，可语气只能更冷、更绝：

江灵儿“事到如今，没必要骗你。你也看见了，我与蓝湛已有夫妻之实，你还执着什么？”

这时一旁的凌清欢再也忍不住开口：

凌清欢“江灵儿，没想到你竟是这种人？魏无羡真心爱慕你，你怎能如此伤他？”

她看向一旁的凌清欢，平静开口：

江灵儿“什么伤不伤的？我不爱他了，何错之有？”

说罢，又转头看向魏无羡：

江灵儿“凌姑娘倒是温柔善良，对你一片真心，她才适合你。

江灵儿忘了我吧，往后好好和她过日子。”

魏无羡“你胡说什么！”

魏无羡猛地嘶吼，胸口剧烈起伏，喉间腥甜，一口黑血涌出。

魏无羡“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莲花坞满院红绸，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江灵儿“我不会成亲了，永远不会。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她转向蓝忘机，眼神坚定：

江灵儿“蓝湛，你可愿娶我？”

蓝忘机“我愿意。”

话音刚落，魏无羡只觉心口被生生撕碎，剧痛席卷周身，眼前一黑，径直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