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灵儿留了一封信在枕头底下,字写得歪歪扭扭:
江灵儿——阿姐,我去找羡哥哥了,不要担心,找到他我就带他回来。
信的末尾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天还没亮,她就摸黑出了云深不知处的侧门。
便朝着南边跑。
江灵儿“南边南边……一直往南就能到南疆……”
可南疆到底在哪儿,有多远,要走多久——她统统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的羡哥哥在那里。
转眼已经过了三日。
脚底磨出了泡,泡又破了,血水黏着袜子,每踩一步都钻心地疼。
她咬着牙没哭,走不动了就坐在路边歇一歇,歇够了爬就继续走。
黄昏的时候她迷了路。
不知怎么拐进了一片她从没来过的林子。
树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
江灵儿“这是哪儿……”
江灵儿有些慌了,转身想往回走,可来时的路已经不见了。
四面八方都是浓雾,分不清东南西北。
她站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忽然听见一道极轻极轻的铃声——叮铃,叮铃,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脚下的土地忽然一软。
她来不及惊呼,整个人便坠了下去。
四周的光影——山川、河流、沙漠,快得她什么也看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江灵儿的脚踩到了实地。
她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子,抬起头,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她从没见过的天地。
天是淡紫色的,像被晚霞永远定格在了最美的那一瞬。
长阶尽头是一座巍峨的石门,门上雕刻着她看不懂的纹路。
四周安静极了。没有风声,没有虫鸣,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工具人工具人“小姑娘,你又来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江灵儿猛地转身。
石阶下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袭白色长袍,面容看不太清,像是笼在一层薄雾后面,只露出一双极平和极深邃的眼睛。
江灵儿下意识退了一步:
江灵儿“你……你是谁?”
那人似乎笑了笑:
工具人工具人“你来过这里,不记得了吗?”
江灵儿茫然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四周的淡紫色天穹和青石长阶,摇了摇头:
江灵儿“我……我有来过这里吗?”
工具人工具人“自然是的。”
白袍人缓步走上台阶,在她面前三步处停下:
工具人工具人“只有与这里有缘的人,才能找得到这里。你能两度踏入此间,便不是偶然。”
江灵儿眨了眨眼:
江灵儿“那我上次…也是来寻羡哥哥吗…你有见过羡哥哥吗?”
白袍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目光落在那盏悬空浮荡的灯上。纯铜铸就的灯盏古意沉沉,悬在缥缈云雾间,表面刻满了她全然看不懂的奇异古纹。
工具人工具人“结魄灯。”
白袍人轻声道:
工具人工具人“你上次便是来寻它的。”
江灵儿看向悬着的那盏古灯,眼底满是茫然:
江灵儿“我寻这灯做什么……”
此时结魄灯好似在挣脱什么,铜皮表面那些晦涩难辨的上古纹路,渐渐泛起细碎微光。
工具人工具人“此灯名唤结魄,乃上古遗留的神物,此次,便是它主动将你引来此地。”
守灵尊的声音低沉悠远:
工具人工具人“你与此灯、与此地,早有千年渊源。”
江灵儿听得一头雾水,心里只惦记着心心念念的羡哥哥:
江灵儿“我才不管什么渊源,也不要这盏灯,我不要留在这里,我要去找羡哥哥!”
她满心都是离开此处,只觉得被困在这陌生之地,满心烦躁不安。
悬在半空的结魄灯忽然泛起异样的微光,灯身篆刻的古老纹路自行流转,原本牢牢锁住灯灵的封印,竟在这一刻寸寸松动。
工具人工具人“此灯千年前,封印本就因你而设,如今灵意相吸,它的封印,终究是要破了。”
江灵儿怔怔看着朝自己飘来的古灯,下意识伸出手,指尖刚一碰,奇异的景象骤然发生——
结魄灯竟缓缓化作漫天淡金色流光,灯身不见,光芒尽数涌入她的灵台之中。
原本锁住的千年记忆,如同决堤的潮水——
那是云雾缭绕的上古仙山,神殿玉阶前,梳着双髻的水蓝衣裙少女灵姝,正是前世的她。
她踮着脚朝山下望,小手绞着衣带,声声念着:
灵姝“时影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