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九幽辞
第二天，江灵儿地感觉到了不对劲。
江灵儿“羡哥哥，蓝二哥哥今天怎么不跟我们一起吃饭？”
魏无羡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夷陵老祖“他有事。”
江灵儿“什么事呀？饭都不吃了吗？”
夷陵老祖“……练剑吧。”
江灵儿“哦”了一声，低头扒了两口饭，又抬起头：
江灵儿“可是蓝二哥哥前几天都练剑，也是会回来吃饭的呀。”
魏无羡没回答。
今早他去冥市买药，路过南街时，远远看见蓝忘机站在那个南街古树下，白衣如雪，周身却笼着一层淡淡的冷意。
几个冥域的小孩原本在玩，看见他来了，都吓得躲到一边。
只有那个没有瞳孔的小男孩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工具人工具人“白衣服哥哥，你今天也来跟我们一起看玩吗？”
蓝忘机没有回答。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魏无羡知道，蓝忘机是去等江灵儿的。
只不过今早江灵儿赖床，没有去玩，所以他扑了个空。
这个认知让魏无羡心里莫名烦躁。
江灵儿“羡哥哥？”
江灵儿扯了扯他的袖子，
江灵儿“你在想什么？”
魏无羡回过神，揉了揉她的脑袋：
夷陵老祖“没什么，吃饭。”
真正的冲突发生在当天夜里。
江灵儿睡着后，魏无羡像往常一样将她安置在榻上，盖好被子。
他刚直起身，就感觉到身后有人。
蓝忘机站在殿门口，幽冥磷火幽冷的荧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冷硬如刀削。
蓝忘机“出来。”
魏无羡挑了挑眉，跟着他走出殿外。
殿前平台上，两人相对而立。
夷陵老祖“你想说什么？”
魏无羡先开口，语气懒洋洋的，但眼底没有笑意。
蓝忘机“我要带她走。”
魏无羡愣了一瞬，随即冷笑出声：
夷陵老祖“带她走？去哪？云深不知处？”
蓝忘机“云深不知处有最好的医修，有最纯净的灵气，比九幽更适合她恢复。”
夷陵老祖“她是我的交易对象。”
魏无羡收起笑容，声音沉下来，
夷陵老祖“交易未完成之前，她哪儿都不能去。”
蓝忘机攥着剑的手微微收紧：
蓝忘机“交易？你与她之间究竟有什么交易？”
夷陵老祖“与你无关。”
蓝忘机“她的事就与我有关！？”
殿内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两人同时转头。
江灵儿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光着脚站在殿门口，揉着眼睛，小脸上还带着睡意。
江灵儿“羡哥哥……蓝二哥哥……你们在外面吵架吗？”
她打了个哈欠，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一头扎进魏无羡怀里，抱住他的腰。
江灵儿“灵儿刚才做噩梦了……梦见羡哥哥不要灵儿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江灵儿“灵儿怎么都追不上你，害怕……”
魏无羡低头看着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蓝忘机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手指慢慢攥紧，又慢慢松开。
他转身，朝台阶下走去。
江灵儿“蓝二哥哥！”
江灵儿从魏无羡怀里探出头，
江灵儿“你的房子不在那边，你要去哪里？”
蓝忘机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蓝忘机“去熬药。”～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
像在逃离什么。
江灵儿歪着头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又抬头看魏无羡：
江灵儿“羡哥哥，蓝二哥哥是不是不高兴？”
魏无羡没有回答。
江灵儿“羡哥哥？”
夷陵老祖“……他没事。”
魏无羡低下头，竟然主动她牵着起来，往殿内走去，
夷陵老祖“灵儿乖，回去睡觉。”
江灵儿“可是蓝二哥哥——”
夷陵老祖“他明天就会好的。”～
魏无羡将江灵儿放回榻上，盖好被子。
江灵儿拉着他的袖子，不肯松手：
江灵儿“羡哥哥，你今晚能不能陪我睡？灵儿害怕再做噩梦。”
魏无羡顿了一下。
最终，他点了点头，和衣躺在她身侧。
江灵儿立刻像小章鱼一样缠了上来，手脚并用地抱住他的胳膊，脸贴在他肩窝里，很快就呼吸均匀地睡了过去。
魏无羡睁着眼睛，望着殿顶暗沉的石壁。
他不是魏无羡。他是夷陵老祖，是冥界之主，是一个连心跳都没有的不死灵。
他侧过头，看着怀里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小脸。
可就是这个丫头，扑进他怀里，说永远不分开。
夷陵老祖“老祖啊老祖，她说的一辈子不分开，是与她的什么哥哥。”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夷陵老祖“你都一把年纪了，别想着有的没的！”
殿外，蓝忘机站在石阶下，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药。
他没有回去。
他就那样站着，仰头望着殿内透出的那一点微光，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风吹过他手中的碗，将碗里的药吹起了细小的涟漪。
那碗药，终究没有送出去。
第二天清晨，江灵儿醒来时，发现魏无羡已经不在身边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殿门口站着一个人。
白衣，清泠，眉眼如画。
江灵儿“蓝二哥哥？”
她歪着头，
江灵儿“羡哥哥呢？”
蓝忘机走过来，将一碗温热的药递给她：
蓝忘机“有事出去了，先把药喝了。”
江灵儿接过碗，乖乖地喝空，把碗递回去。
蓝忘机接过碗，转身要走。
江灵儿“蓝二哥哥！”
江灵儿忽然叫住他。
蓝忘机停下脚步。
江灵儿跳下床，赤着脚跑到他面前，仰起脸，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江灵儿“蓝二哥哥，你昨晚是不是跟羡哥哥吵架了？”
蓝忘机微微一怔。
江灵儿“你的眼睛红红的。”
江灵儿踮起脚尖，伸手摸了摸他的眼角，
江灵儿“蓝二哥哥不要哭，灵儿在这呢，有什么不开心，你可以跟我说的。”
蓝忘机低下头，看着那双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大眼睛。
她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蓝二哥哥眼睛红了，需要安慰。
蓝忘机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蹲下身，与江灵儿平视。
蓝忘机“我没有哭。”
江灵儿认真地看着他，忽然咧嘴笑了：
江灵儿“骗人。羡哥哥说过，男孩子也是可以哭的，不丢人的。蓝二哥哥，放心！灵儿不会笑话你的。”
蓝忘机愣了一下。
蓝忘机“他说的？你都信吗？”
江灵儿“嗯！”
江灵儿用力点头，
江灵儿“羡哥哥说的都对！他从不会骗我。”
蓝忘机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蓝忘机“去洗漱吧，今天不是要去南街找那些孩子玩？”
江灵儿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跑去洗脸了。
蓝忘机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目光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
半个时辰后，魏无羡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包东西，进门就看见江灵儿坐在桌边，蓝忘机在给她梳头。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气氛意外地平和。
魏无羡挑了挑眉，将那包东西放在桌上。
江灵儿“什么好东西？”
江灵儿好奇地凑过去看。
夷陵老祖“冥市买的点心。”
魏无羡打开纸包，里面是几块黑漆漆的糕点，卖相不太好，但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甜香。
江灵儿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江灵儿“好吃！”
她拿起一块，递到蓝忘机嘴边：
江灵儿“蓝二哥哥也吃！”
蓝忘机看了一眼那块黑乎乎的糕点，又看了一眼魏无羡。
魏无羡别过脸去，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蓝忘机低下头，咬了一口。
蓝忘机“……太甜了。”
他皱了皱眉。
江灵儿咯咯笑起来：
江灵儿“蓝二哥哥怕甜！”
魏无羡清了清嗓子：
夷陵老祖“吃完了去找你那些小伙伴玩吧，今天别跑太远。”
江灵儿“知道啦！我还要给他们带些点心去。”
江灵儿塞了满嘴的糕点，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就在当天下午。
江灵儿在南街玩的时候，却忽然晕了过去。
等魏无羡和蓝忘机赶到时，她已经昏迷不醒，脸色白得像纸。
一个冥孩哭着说：
工具人工具人“玩得好好的……她就突然晕了……她是不是死了啊……”
蓝忘机蹲下身，伸手探她灵脉——冰冷刺骨，远超九幽正常的阴气浓度。
他抬起头，与魏无羡对视一眼。
蓝忘机“灵儿，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蓝忘机她与冥王妃不同，冥王妃本是灵清阁出身，修为特殊，能扛得住九幽阴煞之气。
蓝忘机可灵儿不一样，她是纯粹的仙门稚子，仙体根本受不住这里的浊气长久侵蚀。
蓝忘机神色凝重：
蓝忘机“再留下去只会伤及仙元。我必须立刻带她离开。”
魏无羡清楚蓝忘机所言不假，对方修的是正统仙门术法，仙躯本就与九幽阴气相斥，久留确实凶险。
他没有阻拦，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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