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刀太慢了!”
白发仙长剑拄地,猛地冲上前,双臂发力死死锁住紫萱手里两柄苗疆曲刃。
这是她随身多年的南疆短刃,薄刃带弧,淬满蛊毒,平日以舞化武,靠柔韧身法近身缠斗,可在白发仙碾压般的实力面前,所有巧劲全无用处。
几声脆响过后,短刃寸寸碎裂,碎片四下飞溅。
紫萱借着崩刃的力道旋身后撤,一身紫衣轻纱随风飘动,裙上蛊藤纹路若隐若现,眉眼温婉,眼底却藏着沉淀多年的冷静。
退到唐莲身侧,微微喘息,语气带着愧疚:“对不起,阿莲,我错失了先机。”
唐莲喘着气摇头,面色苍白无力:“不怪你,白发仙实力太强,就算我没受伤,也赢不了他。”
话音刚落,唐雪见提着花楹短刃踏出一步,雪白裙摆翻飞。
她性子直爽火爆,见旁人专挑重伤的唐莲下手,不顾身上之前与几个黑衣人缠斗的伤重,再也压不住火气:“仗着修为高欺负伤员,算什么高手!”
白发仙淡淡瞥了她一眼,全然没把少女放在心上,目光落回唐莲身上,语气冷冽:“唐门唐莲,你的韧性和暗器本事,超出我的预料。”
萧瑟靠在一旁轻声叹道:“他这眼神,是真打算下杀手了。”
全场人人负伤缠斗,唯有他冷眼旁观,局势看得一清二楚。
紫萱侧头看向唐莲,心中一沉,对方经脉受损、真气耗竭,连站稳都费力,更别提施展暗器。
她指尖悄悄凝起蛊气,随时准备拼死护住唐莲。
另一侧,无禅和紫雨寂缠斗不休。
无禅掌力刚猛,却始终破不开紫雨寂一柄纸扇的防御,扇影阴柔刁钻,已然牢牢压制住僧人。
雷无桀看得热血上涌,正要冲上去,肩头忽然被萧瑟按住。
萧瑟难得正色低喝:“别冲动,强行运功会伤损经脉,后半辈子都别想习武。”
雷无桀僵在原地,只能攥紧拳头看着白发仙一步步逼近。
江湖都说三步唐门,一步阎王,哪怕是油尽灯枯的唐门弟子,近身依旧暗藏杀机,白发仙吃过一次亏。
此刻再无半分轻敌,长剑在手中微微震颤,寒意逼人。
唐莲望着对方步步紧逼,只剩一声苦笑。
这时一道独属于他的少年声线忽然在耳边响起:“还撑得住吗?能站起来就到我跟前。”
他猛地环顾一圈,紫萱、唐雪见等人全都毫无反应,目光一转,落在长椅上闭目假寐的无心身上。
白衣少年嘴角噙着淡笑,显然是他暗中传音。
“别磨蹭,再等下去他就要动手了。”
唐莲压下满心疑惑,耗尽残存力气,一步步挪到无心身前挡下杀机。
“阿莲!”紫萱立刻上前扶住他,柔和绵长的内力缓缓渡入他体内稳住气血。
“师兄!”唐雪见也快步跟上,脸上只剩担忧,先前的怒气早已消散。
白发仙停下脚步,眉头紧锁:“唐莲,我本不想取你性命,你非要拦我,便是逼我动手。”
唐莲刚想回话,体内真气瞬间一空,身子一软就要跪倒。
后心忽然贴上一只温热手掌,一股温润浑厚的内力源源不断涌入体内,撕裂般的剧痛快速消退,损耗的气血飞速回暖。
无心的声音再度传来:“把透骨钉、铁蒺藜、龙须针全部备好,你只有一次出手机会。万树飞花难练,但你是唐莲,一定能成。”
白发仙彻底失去耐心,轻叹一声挥出长剑。
世间剑法千姿百态,唯有这一剑美得惊心动魄,恰似寒夜枝头梨花一瞬盛放、转瞬凋零,好看,却招招致命。
“就是现在!”
得到指令,唐莲抛开所有桎梏,绝境之下竟完全融会贯通了万树飞花。
他振袖甩出周身全部暗器,万千细碎兵刃凌空炸开,如漫天梨花倾泻,带着唐门淬毒锋芒,同时袭向白发仙与紫雨寂二人。
“怎么可能!”
两大高手齐齐惊呼,慌忙舞剑、挥扇格挡,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漫天暗器虽尽数挡下,攻势却逼得二人连连后退,狼狈踏出屋外。
耳边无心的笑声响起:“没让我失望,可这一击还杀不了他们。”
话音落,后背的内力骤然收回,唐莲眼前一黑,浑身脱力昏死过去。
“阿莲!”紫萱快步上前稳稳将他抱在怀中,纵使心急,动作依旧沉稳有度。
“师兄!”唐雪见蹲下身,慌忙探他气息,满眼慌乱。
无心这时缓缓起身,白衣轻扬,睁开双眼笑意淡淡:“能亲眼见一次完整的万树飞花,这场假睡也算值了。”
“师弟!”无禅沉声呵斥。
无心挑眉一笑:“师兄别来无恙。”
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看向角落的萧瑟与雷无桀。
身形一闪掠到二人身边,一手按住一人肩膀,顺带回头朝雪见招手:“小丫头也一同过来。二位施主看着心性纯良,我要去一处地方,你们可愿同行?”
雷无桀还没从方才的变故回过神,茫然问道:“什么地方?”
萧瑟神色冷淡,答得干脆:“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