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

麝月来了之后，绣坊热闹了许多。

她话不多，但手脚勤快。每天早起生火烧水，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把绣坊的门板卸下来摆好。沈影绣花的时候，她就在旁边打下手——劈线、配色。活儿不重，但她做得认认真真，像是在贾府伺候老太太那样尽心。

弹幕：【麝月是个勤快人】【姐姐没白收留她】

沈影开始教她绣花。麝月底子不差，在贾府做过多年针线，只是手法偏老派，配色也不够雅致。沈影把太后赏的丝线拿出来给她看，告诉她颜色要淡，针脚要密，不能急。麝月学得慢，但不放弃，拆了绣，绣了拆，手指上扎了好几个针眼。

弹幕：【麝月学得好认真】【她也想靠手艺吃饭】

过了些日子，李太太那边又来了活。这回不是四块料子，是六块，要的绣样也更讲究——不是简单的兰花梅花，是要配诗文的那种。沈影不“认字”，但麝月认字。她帮着读诗文、描样子，两人配合得严丝合缝。李太太看了成品，难得地夸了一句：“你们俩搭伙，倒是不错。”

弹幕：【晴雯和麝月，怡红院的姐妹在外面重新搭伙了】

绣坊的生意越来越好。沈影又收了两个小徒弟，都是附近人家的小姑娘，家里穷，想学门手艺。麝月负责教她们基础针法，沈影负责精进。一拨一拨地教，绣坊的活也一件一件地出。沈影不嫌累，她觉得自己能活到今天，能站在这里，靠的就是这一针一线。

弹幕：【姐姐现在是个小师傅了】 【她把她会的都教给别人】

那天傍晚，沈影正在门口收绣帕，一个人影停在面前。

她抬起头，愣住了。

那人穿着一件灰色僧衣，头发剃得精光，面容清瘦，眼眶微陷，目光空空的，像是什么都看见了，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他手里拿着一幅卷轴，站在暮色里，像一棵落了叶的树。

弹幕：【宝玉！】【他真的出家了】【他怎么来了】

沈影张了张嘴，叫了一声：“二爷。”

宝玉听见这两个字，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一下。

“晴雯，好久不见。”

沈影把他让进院子。麝月正在屋里教小徒弟绣花，听见声音探出头来，看见宝玉，手里的绣帕差点掉在地上。她张着嘴，半天才叫出一声“二爷”。宝玉冲她点了点头，在院子里的枣树下坐下。

弹幕：【宝玉现在真的是宝玉了，不是贾府的二爷了】

沈影倒了茶，端过来。宝玉接过，捧在手里，没喝。他看着院子里的枣树，看着屋檐下挂着的绣品，看着灶台上冒着的热气，看了很久。

“你这里，很好。”他说。

沈影不知道该说什么，在他旁边坐下。

宝玉收回目光，把手里的卷轴递过来。

“这个，还是给你。”

沈影接过来打开，是那幅兰花——她离开时他送的那幅。画没变，兰花还是那朵兰花，疏疏朗朗的，安安静静的。但题字换了。原来写的是什么她没注意，现在写的是：“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

弹幕：【宝玉的境界变了】【他放下了贾府的一切，但还记得姐姐】

沈影看不懂诗，但她认得那几个字里的悲伤。她把画收好，放在膝上。

“二爷，你这些日子去了哪里？”

宝玉说，他去了很多地方。去了金陵，去了姑苏，去了扬州。看了长江，看了太湖，看了瘦西湖。见了很多人，也忘了很多人。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他说他现在不念经了，只是走路。走到哪儿算哪儿。听说她在这里开了绣坊，就来看看。

弹幕：【宝玉不再是那个宝玉了】【他成了一个行走的魂】

沈影看着他，心里酸酸的。她想起在怡红院，宝玉穿着大红箭袖，笑着让她撕扇子的样子。那时候他是一个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少爷，现在他是一个无牵无挂的行者。

“二爷，以后打算怎么办？”

宝玉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知道。走到哪儿算哪儿。”

沈影没有留他。她知道自己留不住。宝玉不是来找她的，是来告别的。和过去告别，和贾府告别，和那些曾经在他生命里出现过的人告别。他只是顺路来看看她。

弹幕：【宝玉此来，是了结尘缘的】

宝玉站起来，看着沈影，又看着麝月，朝她们笑了笑。

“你们好好的。”

说完，他转身走了。

沈影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暮色四合，街上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他走得不快，步子稳稳的，像是去赴一个早就定好的约。沈影站了很久，直到刘婶在隔壁喊了一嗓子：“晴雯，关门了！”

弹幕：【宝玉走了，姐姐的自由还在】

她转身回了院子，把门关上，上了闩。麝月站在屋里，眼圈红红的，没哭。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她们都知道，从今往后，恐怕再也见不到贾宝玉了。

弹幕：【贾府的那些人，散的散，走的走，死的死】【只有姐姐和麝月，还在好好活着】

夜里，沈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把那幅画打开又看了一眼。兰花还是那朵兰花，安安静静的，不争不抢的。她想起第一次见宝玉，他让她撕扇子，她没撕。想起他给她送画，她说“奴婢不认字”。想起他站在门口说“晴雯，你出去了，要好好的”。那些事，像是昨天发生的，又像是上辈子发生的。

弹幕：【她改变了晴雯的命运，也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她把画卷起来，用绳子系好，收进柜子里。和太后赏的丝线放在一起，和老太太赏的玉镯子放在一起。三样东西，三个世界，都是她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弹幕：【姐姐把每个人都带在了心里】

她躺到床上，盯着帐顶。窗外，枣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像是有人在说话。她听了一会儿，嘴角弯了弯。

“叮——任务完成。正在抽取下一个世界……”

弹幕：【下个世界见】【晴雯没有枉担虚名，她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怡红院的姐妹们，各有各的归宿】【但最好的归宿，是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