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的酒量，从来都是个谜。
说他能喝吧，三杯米酒下肚就开始傻笑；说他不能喝吧，真到了场面上，他能面不改色地陪人喝到后半夜，然后回家吐得昏天黑地。
胖子对此的评价是：“天真这人，酒量全看心情。心情好了，一杯倒；心情差了，千杯不醉。”
今天他心情好。
因为下午收到了胖子的信，说年前那批“业务”都结了，收成不错，过两天就带着年货来雨村过年。吴邪一高兴，晚饭时就多喝了两杯。
两杯。
真的只有两杯。
但那酒后劲大，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脑子已经开始发飘了。
张起灵收了碗筷去厨房收拾，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吴邪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露出一只红透了的耳朵。
“……”
张起灵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吴邪。”
没反应。
他又叫了一声：“吴邪。”
吴邪动了动，从臂弯里抬起半张脸，眯着眼看他。那双眼睛本来就大，此刻因为醉意而蒙着一层水雾，亮晶晶的，像刚睡醒的猫。
“……小哥？”
张起灵微微颔首。
吴邪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毫无预兆，傻乎乎的，和他平时那种“吴小佛爷式”的笑完全不一样——没有算计，没有保留，就是纯粹的、不带脑子的开心。
“嘿嘿……”
他伸出手，在空中胡乱抓了抓，“小哥……你别动……”
张起灵没动。
吴邪的手在空中晃了两下，终于抓住了他的袖子。然后他整个人就从椅子上歪了过来，一头撞进张起灵怀里。
“唔。”
张起灵被撞得往后微微退了一步，稳住身形。低头看去，吴邪正把脸埋在他胸口，两只手攥着他的衣服，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吴邪。”
他的声音依旧很平，但比平时低了些。
“你喝多了。”
吴邪摇头。摇头的动作带着整个人都在晃，但头坚决不抬起来。
“没……没有。”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衣服里传出来，“我没喝多……我就是……想靠一会儿……”
张起灵沉默了两秒。
“去床上靠。”
“不要。”吴邪把他抱得更紧了，脸在他胸口蹭了蹭，像只猫在找舒服的姿势，“床上……床上没有你……”
张起灵：“……”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吴邪的头发蹭得有点乱，露出后颈一小截皮肤，被酒意染成淡淡的粉色。他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米酒特有的甜香，混着他自己的气息，软绵绵地包围过来。
张起灵没有推开他。
他的手悬在空中，停了很久，最后轻轻落在了吴邪的背上。
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
吴邪感觉到了，在他怀里拱了拱，发出一个满足的鼻音。
“嗯……小哥……”
“嗯。”
“你知道吗……”吴邪的声音含糊不清，像梦呓，“你身上……好暖……”
张起灵没说话。
“以前……以前不觉得……”吴邪继续说，脸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刚认识那会儿……觉得你像块冰……又冷又硬……碰一下都怕被冻着……”
他顿了顿，傻笑了一声。
“后来发现……不是……你是暖的……就是……不肯给别人……”
张起灵的手在他背上微微收紧了一点。
“吴邪。”
“嗯？”
“你醉了。”
吴邪抬起头，用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他，理直气壮地说：“我没醉！我清醒得很！”
说完，又一头扎回他怀里，继续蹭。
张起灵低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无奈。不是纵容。是另一种更深的、更柔软的情绪——那种情绪他很少表露，甚至很少承认，但它确实存在。
他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他做了一件极少做过的事。(作者，嗯对，是“极少”，不是“从未”。详情可见“岁寒暖”)
他弯下腰，一只手环住吴邪的背，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把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吴邪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
“小哥？！”
“回屋。”张起灵说，抱着他往卧室走。
吴邪愣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闷闷地说：“好……”
他的呼吸温热，一下一下地扑在张起灵的颈侧。那双搂着脖子的手收得很紧，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张起灵的脚步顿了一瞬。
然后继续往前走。
进了卧室，他把吴邪轻轻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刚想抽身离开，袖子又被拽住了。
吴邪躺在床上，眼睛已经半闭，但手固执地抓着他的袖子。
“别走……”
张起灵站在床边，看着他。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照在吴邪的脸上。他闭着眼，睫毛在月光下微微颤动，眉头皱着，像是怕他真的走掉。
张起灵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在床边坐了下来。
“不走。”他说。
吴邪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他的手依旧抓着张起灵的袖子，但力道慢慢松了，最后只剩下虚虚地搭着。
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
他睡着了。
张起灵看着他，看着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的脸，看着那些在睡梦中终于舒展开的眉眼。
过了很久，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拂开吴邪额角的一缕碎发。
那动作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醉鬼。”他说。
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但嘴角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窗外，月光正好。
屋里，两个人。
一个睡着了，一个守着。
---
第二天早上，吴邪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整个人缩在张起灵怀里。
对，整个人。
头枕着人家的胳膊，脸贴着人家的胸口，一条腿还压在人家腿上。
姿势之豪放，让他自己看了都脸红。
他僵住，不敢动。
头顶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醒了？”
吴邪：“……”
他慢慢抬起头，对上张起灵那双一如既往淡定的眼睛。
“我……那个……”
张起灵看着他，没说话。
吴邪的脸一点一点红了。
“我昨晚……是不是……”
张起灵微微挑了挑眉。
“你抱着我蹭了很久。”
吴邪：“……”
“还说我身上暖。”
吴邪：“……”
“还说没喝多。”
吴邪把脸埋回他胸口，发出一声哀嚎。
“我不活了……”
张起灵没说话。
但吴邪感觉到，那只被他枕着的胳膊，轻轻动了动，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活着。”张起灵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饭还没吃。”
吴邪愣了两秒。
然后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他又往那个温暖的怀里缩了缩。
“那……再躺一会儿？”
“嗯。”
窗外，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从“再躺一会儿”开始。
——
『作者的问题』
亲亲们，这篇有很多番外（还有的正在写），你们想先看啥呢？——
有胖子视角（ooc预警，私设胖子误会成“瓶邪”）番外，
有酒后番外（瓶邪向），
有……“如果哪天晚上小哥没忍住”的au删减版（审核求放过…）番外（瓶邪向，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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