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映着和盼晚风,白飞飞怔怔的望着身前坐于檀木轮椅的男子。
月华缠上他越白的锦袍的衣摆,眉眼清俊如玉,瞳色温润,虽双腿不便,困于轮椅,却自身有自有一身,不染尘俗的矜贵气度,周身萦绕,淡淡药香,恰好抚平白飞飞连日赶路积攒的浮躁心绪,,刚才那句问话音色温润舒缓,似山间清泉淌过乱石,轻易破开了,她困于缺少药的愁闷。
片刻失神后,白飞收敛了心神,微微拱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诚恳:"公子身怀珍稀灵药,不知可否借我一些,城中百姓困于瘴疫,拖延不得"
欧阳明日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抬手示意驿山打开药箱。箱中铺着绵软狐裘,凝瘴草,寒心芝整齐摆放,药香浓郁纯粹,皆是世间难寻的上品药材。"我本就是听闻驿城疫乱而赶来,药材本就是用来救济病患,姑娘尽管取用。"
驿山麻利的将药材的分出大半,送到白飞飞手边,白飞飞指间直接触,碰到带着温暖气息的药材,心头暖意悄然漫开,他前世半生,身处阴冷诡计的幽灵宫,所见之人要么贪图利用,要么心怀歹念,从没有陌生人这般坦荡热忱,无常偿相助,素昧平生的自己。
白飞飞:"在下白飞飞四处游历的游医,尚未请教公子名讳。"
欧阳明日"在下,欧阳明日"
欧阳明日男子轻声回道,目光落在她清丽的眉眼间,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熟稔,:"多日遥遥感知姑娘气息。今日总算得见真人。"
白飞飞闻言微怔,不解何为遥遥感知,只当是江湖奇人自有独到的内功感应之法,没有深究,眼下疫病当头,救人要紧,二人不再闲话,就地分工。
白飞飞精通毒理,深谙瘴毒滋生规律,负责调配基础防疫汤药,甄别轻症病患,排查疫病传播源头;欧阳明日医书冠绝天下,专攻高热昏迷的重症之人,以随身携带秘制药丸稳住濒死患者生机
河畔义诊棚被临时扩建,往来求医的百姓络绎不绝。两人一个深谙毒术,善断邪源,一人医术通天,妙手回春,配合得天衣无缝。从白日忙到暮色沉沉,夜里坐于棚下整理药方,晚风徐徐,偶尔闲谈几句江湖见闻
相处之间。白飞飞渐渐知晓,欧阳明日自幼先天顽疾缠身,双腿残疾,常年隐居南疆琉璃仙谷,少涉凡尘,半生孤寂,唯有草木药石相伴。而欧阳明日也从闲谈中隐约察觉白飞飞虽医术武功卓绝,眼底深处却藏着经年不散的阴霾和伤痛,似从前被困在不见天光的牢笼之中。同样孤苦的过往,让二人在不知不觉中产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意
忙碌至第三日午后,此前败落逃窜的黑风武功怀恨在心,暗中勾结三名善用阴毒的江湖散人。趁着夜色蒙蒙,偷偷往城中三处主要饮水河道投入腐瘴毒粉。第二日一早,原本趋于好转的病患骤然病情反复,新增染疫百姓成倍暴涨,城中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不少百姓哭哭啼啼涌到义诊过送饮水之后浑身剧痛,高热不止,白飞飞只见蘸取少许河水细嗅,眉间骤然蹙起,是人为投放的衍生瘴毒。
欧阳明日缓缓道:"水源遍布全城,若任由毒素蔓延,整座驿城百姓尽数难逃死节"
白飞飞当即定计在欧阳明日耳旁说道:"明日,你明天坐镇医棚稳住病患,,我顺着毒素痕迹去揪出下毒之人。"
入夜,白飞飞换上轻便的夜行短衫,循着河水残留的痕迹悄然追至城郊破庙。黑风武馆头目与三名毒客正围坐在破庙里饮酒,盘算着待疫病彻底失控后,伺机偷袭白飞飞,拿人回去向白静邀功。几人话音未落,白飞飞飞入破庙,袖中毒针纷飞,不过半柱香的时辰,几人尽数被制服,周身经脉被封,再也无法运功作恶。
她并没有轻易取下他们的性命。而是留下书信。肖人将一众作恶者押送官府依法处置,断了白静安插在这座驿城的暗棋
除掉祸根白飞飞,连忙赶往回一城,带着毒素的配方,欧阳明日参照配方改良汤药,加入克制瘴毒的汤药,几日之后疫情被彻底扑灭,患者痊愈,街巷渐渐恢复往日的烟火与生机
疫病平息那日,码,一名常年往返姑苏于北方的老客商专程前来致谢,闲谈间唏嘘叹气。:"江南姑苏平江有赋书香白家,18年前刚出生的小婴儿被歹人掳走,白家老爷夫人这些年,年年南下寻女,散尽家产,夫人常年忧思缠绵病榻,实在可怜,我年年跑商路过姑苏,总能看见街上到处贴着寻女告示"
白飞飞"姑苏白家"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抓紧了胸前贴身的白玉平安扣,指尖微微发颤,期盼与忐忑缠上心头,苦苦寻觅的身世线索,竟以这样的方式落到眼前。
一旁欧阳明日敏锐察觉它骤然变化的神色,眼底带着关切轻声询问
欧阳明日:"白姑娘莫非与姑苏百家有渊源?"
白飞飞压下心头翻涌的心绪,浅浅摇头,只说偶然听闻心声澈影影,心底却悄然定下主意,待休整几日便动身直奔姑苏江平,实地前往白家求证身世,夕阳落在两人身上,河面波光粼粼,一人坐轮椅,温润浅笑,一人立于晚风,眉眼柔软,不知不觉间,情绪已在朝夕相伴里悄然落地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