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c致歉
回到清静峰之后的日子,比洛冰河想象的要平静得多。没有人来找他麻烦,没有人在背后议论他,没有人用异样的眼神看他。岳清源发话了,谁也不敢再提魔气的事。清静峰的弟子们还是叫他洛师兄,还是和他一起练剑,还是和他一起吃饭。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可他知道,不一样了。师尊瘦了,师尊眼底的青黑色一直没有消,师尊的笑容比以前更少了。在魔域那三年,沈清秋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他每天晚上都要探洛冰河的脉,确认魔气没有发作才能安心闭上眼睛。有时候洛冰河翻个身,他都会惊醒,以为魔气发作了。他没有告诉洛冰河,洛冰河知道。他知道师尊睡不好,知道师尊在担心他,知道师尊在怕。他每天早上都会给沈清秋倒一杯温水,放在他床头。沈清秋醒来的时候,水还是温的。他不知道洛冰河是什么时候起来烧水的,不知道他等了多久,只知道这杯水每天都有,从来没有断过。
镜面上的画面一转。洛冰河站在厨房里,面前摆着一堆食材,莲藕、排骨、姜、盐。他拿着一把菜刀,对着莲藕比划了很久,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刀。旁边的厨娘看不下去了。“洛公子,莲藕要切成块,不是切成片。”洛冰河看了她一眼。“我知道。”厨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洛冰河一刀下去,莲藕切歪了,一半厚一半薄。他看了看,把那块厚的又切了一刀,这下更歪了。厨娘忍不住了。“洛公子,我来吧。”洛冰河摇头。“不用。我自己来。”
他切了很久,切了一根又一根,切得满手都是藕浆,切得手指被刀划了一道口子。他没有叫疼,把手指放进嘴里含了一下,继续切。厨娘站在一旁,看着他的手在流血,终于忍不住了。“洛公子,你的手……”洛冰河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有一道口子,血还在往外渗。“没事。”他继续切。
沈清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洛冰河切藕的背影。他的背影很宽,肩膀很厚,和以前不一样了。他长大了,可他还是那个会为了给师尊做汤而切伤手指的孩子。沈清秋走进去,从洛冰河手里拿过菜刀。“我来。”
洛冰河愣住了。“师尊,你怎么来了?”
沈清秋没有回答,把莲藕放在案板上,手起刀落,一块一块,大小均匀,厚薄一致。洛冰河看着沈清秋的手,沈清秋的手指很白,很长,骨节分明,握着刀柄的动作很好看。他看了很久。“师尊,你的刀工真好。”
沈清秋说。“练多了就会。”
洛冰河点了点头。沈清秋把切好的莲藕放进锅里,加水,加排骨,加姜片,大火煮开,小火慢炖。他做这些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嘴角抿着。洛冰河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师尊,你瘦了。”
沈清秋的手微微一顿。“没有。”
洛冰河说。“有。你的衣服都松了。”
沈清秋没有回答。洛冰河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师尊,以后我来做汤。你做给我喝了那么多次,我也想做给你喝。”
沈清秋看着他。洛冰河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亮得像当年在清静峰山门口喊他“师尊”的时候。沈清秋收回目光。“嗯。”
魏无羡看着那幅画面,笑了。“洛冰河要学做汤。给沈清秋做。”蓝忘机看着他。魏无羡说。“我以前也给师姐做过汤。做得不好喝,师姐还是喝完了。她说好喝。我知道不好喝,可她说了好喝,我就以为真的好喝。”他笑了。“后来我自己尝了一口,咸得发苦。师姐骗我。”蓝忘机看着他。“你师姐对你好。”魏无羡点了点头。“嗯。对我很好。”
花城看着沈清秋和洛冰河,忽然开口。“殿下,你做过汤吗?”谢怜想了想。“做过。”花城看着他。“给谁做的?”谢怜沉默了一会儿。“给你。”花城愣了一下。“什么时候?”谢怜说。“很久以前。在破庙里,你用干粮换了一块肉,我熬了一锅汤。你喝完了,说好喝。其实那锅汤没有放盐,寡淡无味。”花城看着谢怜。“殿下,那锅汤很好喝。”谢怜看着他。“你骗我。”花城笑了。“没骗你。真的很好喝。”
纯白的空间里,一阵暖意流动。
镜面上的画面继续。汤炖好了,沈清秋盛了一碗,放在洛冰河面前。洛冰河低头看着那碗汤,莲藕炖得软烂,排骨脱骨,汤色清亮。他端起碗喝了一口,很烫,烫得他舌头都麻了,可他舍不得放下。“师尊,好喝。”
沈清秋看着他。“真的?”
洛冰河点头。“真的。”
沈清秋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洛冰河看见了,笑了。
镜面上的画面一转。夜里,沈清秋坐在书房里批阅弟子们的课业。他已经三年没有管清静峰的事了,积压了很多。他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批,眉头微微皱着。洛冰河推门进来,把一杯温水放在他桌上。“师尊,喝口水。”
沈清秋没有抬头。“嗯。”
洛冰河没有走,在他旁边坐下,拿起一份课业,帮他批。他的字和沈清秋越来越像,笔锋、结构、气韵,几乎一模一样。沈清秋看了一眼他批的那份,没有说话。
两人批了很久,批到夜深。洛冰河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沈清秋放下笔。“去睡吧。”
洛冰河摇头。“不困。”
沈清秋看着他眼底的青黑色。“你昨天也没睡好。”
洛冰河低下头。他确实没睡好。他怕魔气复发,怕师尊担心,怕自己睡着的时候魔气偷偷溜出来。他每天晚上都要确认好几次魔气没有发作才能勉强合眼。沈清秋知道他没睡好,和他一样。沈清秋没有说破,站起来走到洛冰河面前,伸出手按在他头顶。“冰河,你的魔气不会发作了。”
洛冰河抬起头,看着他。
“我信你。”沈清秋说。“你也要信自己。”
洛冰河的眼泪流了下来。他用袖子擦了一把。“师尊,我信你。”
沈清秋收回手。“去睡吧。”
洛冰河站起来,走到门口,没有回头。“师尊,你也早点睡。”
他走了。沈清秋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低下头,继续批阅课业。
纯白的空间里,戏命的声音轻轻响起。“这一段,没有题目。就是想看看他们回来的日子。很平淡。很温暖。有人陪着,就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