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c致歉
日子一天一天过。洛冰河每天早上去魔渊泡一个时辰,从最初疼得浑身发抖,到后来渐渐习惯,再到后来他能感觉到那些黑色池水在他体内游走的轨迹,像是一条条听话的蛇,顺着他的灵脉蜿蜒前行,不再挣扎,不再反抗。天琅君站在水池边看着他的手,点了点头。“你的魔气已经初步控制了。接下来,要学会在魔气发作的时候压制它。”洛冰河抬起头看着天琅君。“怎么压制?”天琅君说。“靠自己。别人帮不了你。”洛冰河沉默了。靠自己——他知道自己靠不住。魔气发作的时候,他的意识会被压制,听不见,看不见,感受不到。师尊站在他面前,他都认不出来。他怎么靠自己?他做不到。
天琅君看着他。“你做不到。可你想做到。”洛冰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握着剑指向沈清秋的胸口,只要再往前一寸,就会刺进去。他没有刺,不是因为他控制了魔气,是魔气在那一刻退让了。魔气不想伤害沈清秋,魔气也知道那个人不能伤害。洛冰河攥紧了拳头。“我想做到。”
镜面上的画面一转。沈清秋坐在石室里,面前摊着那本古籍。他已经很久没有翻了,书页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他伸出手轻轻拂去灰尘,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他倒背如流——封印之法,引导之法,魔气的来源,魔气的特性。他全都知道。可他还在翻,不知道在找什么。
门被推开了。洛冰河走进来,浑身湿透了。魔渊的水是凉的,凉到刺骨,每次泡完他都像从冰窖里爬出来。沈清秋放下书,站起来,从包袱里取出一件干净的外衣递过去。“换上。”
洛冰河接过外衣,没有换。“师尊,我不冷。”
沈清秋看着他头发上滴下来的水,衣服上滴下来的水,地面上很快就积了一小摊水。他没有说话,走到洛冰河面前,伸手解开他的衣领。洛冰河愣住了,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沈清秋的手指很凉,解开他的衣扣,把那件湿透的外衣从他肩上褪下来。
“师、师尊……”洛冰河的声音在发抖。
沈清秋把干净的外衣披在他肩上。“下次泡完,先把衣服换了再回来。”
洛冰河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外衣。那是师尊的衣服,青色的,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缝了好几次。衣领上有师尊的气息,淡淡的墨香。他把脸埋进衣领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师尊,你的衣服好香。”
沈清秋的手微微一顿。“那是墨香。”
洛冰河说。“墨香也好香。”
沈清秋转过身,走到桌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很苦,可他觉得嘴里有点甜。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上,看着沈清秋给洛冰河换衣服的画面,心里忽然酸酸的。他想起自己刚到莲花坞的时候,师姐也是这样,给他换衣服,给他擦头发,给他端汤。他那时候还不懂,以为师姐对谁都这样。后来他知道了,师姐不是对谁都这样,师姐只对他这样,对他和江澄。她是他们的姐姐。
江厌离靠在金子轩怀里,看着那幅画面,嘴角微微翘着。她想起魏无羡小时候,瘦得皮包骨头,穿的衣服又大又破,风一吹整个人都在晃。她给他做了新衣服,他穿在身上,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跑了好几圈,跑到气喘吁吁才停下来。“师姐,好看吗?”她说。“好看。”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金子轩低头看着江厌离。“你在想什么?”
江厌离说。“在想阿羡小时候。”
金子轩沉默了一会儿。“他小时候很烦人。”
江厌离笑了。“你不也是?”
金子轩没有说话,可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镜面上的画面再转。洛冰河在魔域待了一年。他学会了控制魔气——在魔气发作的时候压制它,在意识清醒的时候引导它,不让它乱窜,不让它伤人。他的修为涨得很快,快到天琅君都感到惊讶。“洛冰河,你的天赋,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高。”
洛冰河没有高兴。他不在乎自己天赋高不高,修为涨得快不快。他在乎的是师尊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他变强了,强到能保护师尊了,可师尊还是不能离开。因为他的魔气没有彻底消除,只是被压制了。天琅君说了,不能掉以轻心,稍有松懈就会卷土重来。他不敢松懈,每天去魔渊泡一个时辰,回来练剑两个时辰,打坐三个时辰,把时间排得满满当当,不留一丝空隙。他怕一停下来,魔气就会反弹,师尊就要在这里多待一年。
沈清秋看着洛冰河练剑,他的剑法越来越快,越来越凌厉,剑身上的魔气越来越少。正阳剑不再悲鸣,剑身上的澄澈光芒渐渐压过了黑气。沈清秋站在石室门口,看着洛冰河的背影。他的背很直,肩很宽,已经不再是那个站在清静峰山门口等着人来接的孩子了。他长大了。沈清秋忽然很怕,怕洛冰河不再需要他了。他的魔气控制了,修为上来了,剑法练好了。他不再需要师尊了。他可以一个人闯荡江湖,一个人面对风雨,一个人走完剩下的路。沈清秋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他转身走回了石室。
魏无羡看着沈清秋转身离开的背影,想起江澄。江澄也是这样,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不需要他了。他当了家主,有了自己的弟子,有了自己的生活。他不再需要魏无羡了。魏无羡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他高兴的是江澄长大了,难过的也是江澄长大了。蓝忘机握着他的手。“他在。”魏无羡看着蓝忘机。“谁?”蓝忘机没有回答。可魏无羡知道他说的不是江澄。
镜面上的画面渐渐淡去。金色的小字浮现在镜面上——“洛冰河在魔域待了一年。他的魔气初步控制了。他的修为涨了。他的剑法精进了。沈清秋在怕,怕洛冰河不再需要他了。”
戏命的声音轻轻响起。“这一段的题目——沈清秋为什么怕洛冰河不再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