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试探（会员加更）

ooc致歉

白无相消失之后，镜面上的画面没有停。谢怜从那夜之后变得更加沉默。他每天照常给花城喂药，照常去街上给穷人看病，照常教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读书。可花城发现，他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了，有时候叫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有时候他回过神来了，眼睛里还是空的。花城知道他在想白无相说的那些话——你这里，空了。我可以帮你填满。花城不知道白无相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找谢怜，可他看见谢怜的眼睛，就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人说的话。

一个让你觉得自己空了的人，不是来救你的，是来毁你的。

沈清秋看着那幅画面，眉头微微皱起。白无相跟踪谢怜，出现在谢怜面前，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然后消失，等谢怜快要忘记的时候再次出现，再说话，再消失。这不是在找人，是在钓鱼。他在等谢怜上钩。等谢怜撑不住的那一天，等谢怜相信他的话的那一天，等谢怜主动来找他的那一天。他知道谢怜不会轻易上钩，所以他不急，他很有耐心。他等了很久，从谢怜被百剑穿心之后就开始等了。他站在城墙上，看着谢怜靠着城墙坐着，看着花城从城墙上跑下来蹲在谢怜面前，看着谢怜接过花城的干粮。他没有出现，他知道那时候的谢怜还不会上钩。谢怜身边有那个孩子，那个孩子虽然什么都做不了，可他陪着谢怜，有他在，谢怜就不会完全空了。

蓝忘机看着那幅画面，忽然开口。“白无相在等。”魏无羡问。“等什么？”蓝忘机说。“等花城离开。”魏无羡愣住了。蓝忘机说。“有花城在，谢怜不会崩溃。白无相知道，所以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他会等。等花城走，等花城死，等花城离开谢怜。”

花城的手猛地攥紧了。他的脸色很难看。他想起自己曾经离开过谢怜，很久很久。那时候他还不是血雨探花，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鬼魂，在天地间飘荡，找不到回去的路。他不知道谢怜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不知道白无相有没有趁他不在的时候去找过谢怜。他不敢问，怕答案是他不想听的。

谢怜伸出手，握住了花城的手。“他没有来找过我。”花城看着他。“殿下，你怎么知道？”谢怜说。“因为你不在的时候，我一直在等你。他来找我，我也听不见。”花城愣住了。谢怜的声音很轻。“我那时候，除了你，什么都听不见。”

洛冰河攥着沈清秋的袖子，把脸埋进沈清秋的肩窝里，沈清秋伸出手按在他头顶，手指微微收紧。他看着画面里谢怜和花城，想，如果有一天他不在洛冰河身边了，洛冰河会不会也这样？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人都不理，一个人等着他回来。他心里忽然很疼。

镜面上的画面里，谢怜和花城继续走着。他们走过很多地方，遇到了很多人。有人给他们饭吃，有人给他们水喝，有人给他们地方住。也有人骂他们，打他们，赶他们走。谢怜从来不还手，不还嘴。他只是走，一直走。花城有时候忍不住要冲上去跟人打架，被谢怜拉住。“殿下，他们那样骂你，你不生气吗？”谢怜摇了摇头。“不生气。”花城问。“为什么？”谢怜想了想。“因为不值得。”

白无相的声音忽然在画面外响起。“不是不值得，是你不敢生气。”谢怜的手微微一顿。他没有回头。白无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怕一生气，就会变成我这样的人。你怕你也会变成怪物。所以你忍着，一直忍着。忍了八百年。”

谢怜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我不是你。”白无相笑了。“你是。你差一点就是了。就差那么一点点。”谢怜的声音很平静。“差一点，就不是。”

白无相的笑声停了。谢怜走远了，花城跟在他身边，回头看了一眼。巷子里空无一人。白无相又消失了。

魏无羡看着那幅画面，心里忽然有点发毛。白无相这个人，不是来打架的，也不是来报仇的，他是来种东西的。在谢怜心里种一颗种子，种一颗“你和我一样”的种子。种子会发芽，会长大，会开出花来。那花的名字，叫绝望。

镜面上的画面渐渐淡去，金色的小字浮现在镜面上——“白无相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戏命的声音轻轻响起。“这一段的题目——白无相对谢怜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

纯白的空间里安静了片刻。这道题和之前的都不太一样，之前的题问的是事实，是原因，是结果。这一题问的是真伪，是人心。

沈清秋第一个开口。“有真有假。”谢怜听不见的时候，不是真的听不见，是不想听。他把自己封闭起来，只等花城一个人。那不是白无相说的“空了”，是谢怜自己的选择。蓝忘机说。“白无相说谢怜差一点就成了他。这是真的。可他说谢怜会变成他，这是假的。因为花城在。”魏无羡说。“白无相说谢怜不敢生气，怕变成怪物。这是真的。谢怜确实在忍，忍了很久，忍得很辛苦。可他不生气，不是怕变成怪物，是不想变成白无相那样的人。”

戏命的声音响起来。“这一题，满分四十分。得分点不是固定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白无相的话里，有真有假。真话让你觉得他懂你，假话让你觉得你只能跟他走。这是他的手段。”

谢怜开口了。“他说我空了。我没有空。”他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把那些东西藏起来了。藏得太深，自己都找不到了。可它们还在。没有空。”

花城握着他的手。“殿下，我帮你找。”谢怜看着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