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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旧居门前

冬烬无归期

苏晚是抱着一身疲惫回的出租屋。

凌晨三点,整座城市都陷入沉睡,只有她房间的灯还亮着。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像是下一秒就要渗出血来。

会议上的争执、陆知衍冰冷刻薄的话、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恨意,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回放,每一次重播,都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切割。

她从散会之后就把自己关在临时租住的小公寓里,没喝水,没吃饭,连灯都没敢开,就坐在黑暗里,对着一桌子资料和空白文档发呆。

指尖悬在键盘上,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方案要重写。

明天就要交。

可她现在,连呼吸都带着疼。

窗外的天一点点从漆黑变成浅灰,再到泛白。第一缕晨光透过单薄的窗帘照进来时,苏晚才缓缓动了动僵硬的身体,骨头缝里都透着酸麻。

她撑着桌子站起来,眼前一黑,差点栽倒。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身形。

胃里空空荡荡,一阵阵抽痛,提醒她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几乎没进过食。她懒得弄吃的,随便灌了两口冷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刺得食道一阵发紧。

不能垮。

绝对不能在陆知衍面前垮。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坐回电脑前,指尖落在键盘上,一字一句,重新开始写方案。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血在熬。

窗外的天色彻底亮了,马路上渐渐有了车鸣声,阳光越来越刺眼,苏晚却浑然不觉。她像一台上了发条却快要报废的机器,机械地敲打着键盘,眼睛酸涩得快要睁不开,却依旧死死盯着屏幕。

上午九点。

她终于把完整的新方案做完,保存,打印,装订成册。

一整套动作做完,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头发凌乱,哪里还有半分职场人的利落模样。

她看着桌上那份厚厚的方案,突然觉得可笑。

她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工作?

为了生活?

还是……为了能在陆知衍面前,勉强维持最后一点尊严。

答案,她自己都不敢深究。

十点。

她准时出现在陆氏集团大楼楼下。

电梯一路上升,数字不断跳动,苏晚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每靠近一层,她就觉得身上的压力重一分,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又会是怎样的羞辱与刻薄。

叮——

电梯门打开。

前台见到她,眼神有些微妙,显然昨天会议室的事情,已经在小范围内传开。所有人都看出来,这位新来的女策划,和他们那位冷酷狠厉的陆总,有着不为人知的旧怨。

苏晚无视那些探究的目光,挺直脊背,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

抬手,轻轻敲门。

“进。”

里面传来男人低沉冷漠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苏晚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陆知衍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低头看着文件,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钢笔,神情专注而冷硬。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周身散发的压迫感,比昨天更甚。

听到动静,他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清洁工:“方案放桌上。”

苏晚脚步顿住,指尖微微收紧。

她抱着方案,一步步走到办公桌前,轻轻放在桌上,声音沙哑干涩:“陆总,新的方案我做好了。”

陆知衍这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只是一眼,苏晚便觉得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

他的眼神很冷,很淡,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像是在看一件碍事的垃圾。视线扫过她苍白的脸,凌乱的头发,眼底的疲惫,没有半分心疼,只有更深的嘲讽。

“熬了一晚上?”他开口,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扎心,“看来,苏小姐为了留下来,倒是挺能忍。”

苏晚胸口一闷,咬着牙没说话。

“可惜。”陆知衍伸手,拿起那份方案,随手翻了两页,连细看的耐心都没有,便重新丢回桌上,“在我这里,努力不值钱,诚意也不值钱。”

“你当年不也一样?”苏晚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果然,陆知衍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温度骤降。

“我当年怎样?”他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锐利如刀,“苏晚,你倒是说说看,我当年怎么你了?”

苏晚别过脸,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没什么。”

“没什么?”陆知衍冷笑一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朝她走近,“刚才不是挺有勇气的吗?现在怎么不敢说了?”

他每走近一步,苏晚就往后退一步,直到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将她牢牢困在方寸之间。熟悉的雪松清香萦绕在鼻尖,那是曾经让她安心沉醉的味道,如今却只剩下窒息般的压迫。

“是不是想起,当年是谁天天等你放学,是谁半夜给你送药,是谁把你捧在手心 苏晚是抱着一身疲惫回的出租屋。

凌晨三点,整座城市都陷入沉睡,只有她房间的灯还亮着。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像是下一秒就要渗出血来。

会议上的争执、陆知衍冰冷刻薄的话、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恨意,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回放,每一次重播,都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切割。

她从散会之后就把自己关在临时租住的小公寓里,没喝水,没吃饭,连灯都没敢开,就坐在黑暗里,对着一桌子资料和空白文档发呆。

指尖悬在键盘上,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方案要重写。

明天就要交。

可她现在,连呼吸都带着疼。

窗外的天一点点从漆黑变成浅灰,再到泛白。第一缕晨光透过单薄的窗帘照进来时,苏晚才缓缓动了动僵硬的身体,骨头缝里都透着酸麻。

她撑着桌子站起来,眼前一黑,差点栽倒。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身形。

胃里空空荡荡,一阵阵抽痛,提醒她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几乎没进过食。她懒得弄吃的,随便灌了两口冷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刺得食道一阵发紧。

不能垮。

绝对不能在陆知衍面前垮。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坐回电脑前,指尖落在键盘上,一字一句,重新开始写方案。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血在熬。

窗外的天色彻底亮了,马路上渐渐有了车鸣声,阳光越来越刺眼,苏晚却浑然不觉。她像一台上了发条却快要报废的机器,机械地敲打着键盘,眼睛酸涩得快要睁不开,却依旧死死盯着屏幕。

上午九点。

她终于把完整的新方案做完,保存,打印,装订成册。

一整套动作做完,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头发凌乱,哪里还有半分职场人的利落模样。

她看着桌上那份厚厚的方案,突然觉得可笑。

她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工作?

为了生活?

还是……为了能在陆知衍面前,勉强维持最后一点尊严。

答案,她自己都不敢深究。

十点。

她准时出现在陆氏集团大楼楼下。

电梯一路上升,数字不断跳动,苏晚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每靠近一层,她就觉得身上的压力重一分,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又会是怎样的羞辱与刻薄。

叮——

电梯门打开。

前台见到她,眼神有些微妙,显然昨天会议室的事情,已经在小范围内传开。所有人都看出来,这位新来的女策划,和他们那位冷酷狠厉的陆总,有着不为人知的旧怨。

苏晚无视那些探究的目光,挺直脊背,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

抬手,轻轻敲门。

“进。”

里面传来男人低沉冷漠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苏晚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陆知衍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低头看着文件,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钢笔,神情专注而冷硬。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周身散发的压迫感,比昨天更甚。

听到动静,他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清洁工:“方案放桌上。”

苏晚脚步顿住,指尖微微收紧。

她抱着方案,一步步走到办公桌前,轻轻放在桌上,声音沙哑干涩:“陆总,新的方案我做好了。”

陆知衍这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只是一眼,苏晚便觉得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

他的眼神很冷,很淡,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像是在看一件碍事的垃圾。视线扫过她苍白的脸,凌乱的头发,眼底的疲惫,没有半分心疼,只有更深的嘲讽。

“熬了一晚上?”他开口,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扎心,“看来,苏小姐为了留下来,倒是挺能忍。”

苏晚胸口一闷,咬着牙没说话。

“可惜。”陆知衍伸手,拿起那份方案,随手翻了两页,连细看的耐心都没有,便重新丢回桌上,“在我这里,努力不值钱,诚意也不值钱。”

“你当年不也一样?”苏晚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果然,陆知衍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温度骤降。

“我当年怎样?”他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锐利如刀,“苏晚,你倒是说说看,我当年怎么你了?”

苏晚别过脸,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没什么。”

“没什么?”陆知衍冷笑一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朝她走近,“刚才不是挺有勇气的吗?现在怎么不敢说了?”

他每走近一步,苏晚就往后退一步,直到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将她牢牢困在方寸之间。熟悉的雪松清香萦绕在鼻尖,那是曾经让她安心沉醉的味道,如今却只剩下窒息般的压迫。

“是不是想起,当年是谁天天等你放学,是谁半夜给你送药,是谁把你捧在手心里,舍不得让你受一点委屈?”陆知衍低头,目光死死锁住她,声音低沉而危险,“又是谁,一声不吭,把我所有的真心,踩在脚下?”

“我没有!”苏晚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陆知衍,你能不能别再逼我了!”

“逼你?”陆知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眼底泛出红丝,“苏晚,当年狠心走的人是你,现在回来的人也是你,到底是谁在逼谁?”

“你凭空消失,断得干干净净,让我像个傻子一样等了三年,恨了三年,现在你轻飘飘一句‘别逼我’,就想把一切都抹掉?”

“你凭什么?”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与愤怒。

苏晚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滚落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

陆知衍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手,眼神更加冰冷:“别用你这一套对付我,苏晚,我早就不吃了。”

“你当年走得那么干脆,现在哭给谁看?”

“我没有哭给你看。”苏晚哽咽着,声音破碎,“我只是……我只是很疼。”

“疼?”陆知衍嗤笑,语气残忍,“你这点疼,比得上我这三年的万分之一吗?”

“你知道我每天晚上是怎么过的吗?”

“你知道我一闭上眼,全都是你不告而别的样子吗?”

“你知道我多少次梦见你回来,醒来之后,身边空无一人的滋味吗?”

他一句一句质问,声音越来越沉,越来越痛。

苏晚哭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

她都知道。

她又何尝不是这样熬过来的。

那些无边无际的黑夜,那些撕心裂肺的思念,那些不能言说的苦衷,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凌迟着她的心。

可她不能说。

不能告诉他。

一旦说出口,所有的隐忍和离开,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你无话可说了?”陆知衍看着她泪流满面、沉默不语的样子,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窒息,可嘴上却依旧不饶人,“也是,你向来擅长用沉默,来逃避所有的错。”

“我没有错。”苏晚抬起哭花的脸,眼神倔强而绝望,“陆知衍,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我从来没有。”

“没有伤害我?”陆知衍笑了,笑得悲凉,“那我现在心里这道口子,是谁划的?”

“是你,苏晚。

从头到尾,都是你。”

他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方案我会让人看,但是否通过,看心情。”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感情,“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至少,今天不要。”

苏晚看着他挺拔而冷漠的背影,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

她知道,再待下去,也只是换来更多的羞辱和伤害。

她缓缓擦干脸上的眼泪,挺直早已僵硬的脊背,一步一步,沉默地转身,离开。

没有回头。

也不能回头。

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内重新恢复死寂。

陆知衍缓缓转过身,看着紧闭的大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抬手,狠狠砸在旁边的墙壁上,沉闷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

疼。

浑身都疼。

比手上的伤,疼上一万倍。

他恨她。

真的恨。

恨她的不告而别,恨她的沉默,恨她的出现,恨她一出现,就轻易搅乱他三年好不容易筑起的所有防线。

可更恨的是……

他到现在,还是忘不了她。

苏晚走出陆氏集团,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冰冷。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凭着本能,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走着走着,她才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曾经和陆知衍一起住过的老小区门口。

这里的一切,都还和三年前一样。

一样的梧桐树,一样的石板路,一样的老旧居民楼。

每一处,都藏着他们曾经的回忆。

那时候,他们还很穷,挤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却笑得无比开心。

他会给她煮一碗热腾腾的面,会在冬天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会抱着她,在她耳边说,以后要给她一个更大更暖的家。

那些温柔,那些承诺,那些细碎的美好,如今想来,全都是刺。

苏晚站在小区门口,看着熟悉的楼道口,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足够麻木,可只要一触及和他有关的地方,她所有的伪装,都会瞬间土崩瓦解。

“谁让你来这里的。”

冰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苏晚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

陆知衍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就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里翻涌着怒火与厌恶。

他竟然跟着她。

跟到了这里。

“我……”苏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怎么,回来怀念过去?”陆知衍一步步走近,语气刻薄至极,“怀念你当年,是怎么从这里,一声不吭消失的?”

“还是说,看着这个地方,你心里会好受一点?”

“陆知衍,你别再说了。”苏晚声音颤抖,哀求着。

“不说?”陆知衍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而残忍,“苏晚,你敢回来,敢站在这里,就别怕我把你最后一点体面,都撕得粉碎。”

“这里的每一寸地方,我都记得。

我记得你在这里笑过,在这里哭过,在这里说过爱我。

我也记得,你就是从这里,彻底消失的。”

“你现在站在这里,是想告诉我,你后悔了?

还是想提醒我,我曾经有多傻,多可笑?”

他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她最脆弱的地方。

“我没有后悔,也没有提醒你什么。”苏晚哭得喘不过气,“我只是……路过。”

“路过?”陆知衍冷笑,“好一个路过。苏晚,你真让我恶心。”

恶心。

这两个字,比任何辱骂都要伤人。

苏晚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

他竟然说她恶心。

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视若珍宝的人,如今对她说,恶心。

“陆知衍,”她声音破碎,几乎不成调,“你真的……这么恨我吗?”

陆知衍看着她泪流满面、摇摇欲坠的样子,心口剧痛,可嘴上却说着最狠的话:

“是。”

“我恨你,恨到希望这辈子,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这句话落下。

苏晚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灵魂,呆呆地站在原地,眼泪无声滑落。

风一吹,浑身冰冷。

原来。

兜兜转转,她拼尽全力回来,得到的,不过是一句恶心,和从未想认识。

原来。

他们之间,真的只剩下恨了。

没有温柔,没有留恋,没有解释的余地。

只有一次又一次的争吵,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一次又一次,把彼此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陆知衍看着她绝望空洞的眼神,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痛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想伸手,想抱住她,想告诉她,他不是真心的。

可骄傲和恨意,死死拉住了他。

他不能低头。

绝对不能。

是她先放弃的。

是她先离开的。

凭什么,她一回来,他就要原谅。

“以后,别再来这里。”

陆知衍收回目光,语气冰冷决绝,转身就走。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路的尽头。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可她的世界,却彻底崩塌,一片漆黑。

她知道。

从这一刻起,她和陆知衍之间,最后一点残存的温柔,也被彻底撕碎。

剩下的,只有无休止的争吵,互相折磨,和一场注定无人幸免、彻底BE的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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