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堂卿是踩着下午的阳光来的。
对外的名头是——华雅与利雅未尽的合作细节,亲自上门对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哪里是谈合作,分明是来找刚确定关系的人。
宋家一早就接到消息,家主和主母亲自在客厅候着,坐姿端正,笑得一脸谄媚,和平日里对宋淮安的冷淡刻薄判若两人。
南堂卿刚坐下没两分钟,楼梯上就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众人抬头。
宋淮安正慢慢往下走,怀里抱着一个睡得迷迷糊糊的奶娃娃,小脸软乎乎地埋在他颈窝,小嘴还在吧唧吧唧地动,像是在梦里吃东西。
孩子不大,一两岁的样子,被他护得稳稳当当,动作生疏却温柔。
南堂卿的目光瞬间软了下来。
宋家主立刻堆起笑,起身想迎,又怕惊扰了孩子,只能压低声音斥责宋淮安:“淮安,怎么不打招呼?南少都来了,还抱着个孩子,多不懂事。”
宋淮安淡淡瞥了他一眼,没应声,只轻轻拍着怀里的奶娃娃。
下一秒——
“哇——”
怀里的小家伙忽然被吵醒,眉头一皱,当场就哭了出来,小短手紧紧揪住宋淮安的衣服,声音软糯又委屈:
“要哥哥……要哥哥……”
宋淮安眉头微蹙,放轻声音哄:“不哭,哥哥在。”
场面一时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南堂卿的手机响了,他直接开了免提,沈祁咋咋呼呼的声音立刻传出来:
“南堂卿!我和老谭去赛车场,你把宋淮安也叫上,一起过来玩!”
“谭靖和沈祁要去赛车场,”南堂卿抬眼看向宋淮安,语气自然得像是在一起很久,“要不要一起去?”
“谭靖”“沈祁”这两个名字一出来,
刚才还一脸严肃、想摆长辈架子的宋家主和主母,脸色瞬间僵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半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这两位小祖宗在海市的能量,他们比谁都清楚。
平时得罪一个都够受,现在再加一个南堂卿——
真把这三位惹急了,宋家别说立足,能不能在海市待下去都是个问题。
一屋子人噤若寒蝉。
宋淮安垂眸看了看怀里还在抽噎的奶娃娃,又看向南堂卿,轻声问:
“你要去吗?”
南堂卿唇角微扬,眼底只有他:
“去。”
宋淮安轻轻点头,哄了哄怀里的孩子,把人交给旁边吓不敢出声的佣人,转身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
全程没再看宋家主母一眼。
南堂卿自然地走过去,在没人看见的角度,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指尖。
宋淮安耳尖微热,却没躲开。
两人并肩往外走,姿态默契。
身后,宋家一大家子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只敢赔着笑目送。
阳光落在两人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
从前那个在宋家抬不起头、只能默默隐忍的宋淮安,
如今有人明目张胆地来接他,有人心甘情愿地护着他,有人把他放在心尖上。
车门打开,南堂卿先一步伸手,挡在车顶。
“小心。”
宋淮安弯腰坐进车里。
车子缓缓驶离宋家别墅。
把那些虚伪、算计、压抑,全都远远甩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