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之人渐渐散去,原本拥挤的寝殿,终于恢复了安静,只余下灯火静静,照着榻上静养之人——正是脸色苍白、昏迷未醒的还珠格格小燕子。
皇上独自立在榻边,望着她毫无血色的面容,心中百感交集。
这丫头平日里蹦蹦跳跳、天不怕地不怕,如今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任谁看了都心疼。
殿内只剩下烛火噼啪轻响,与太医偶尔低声的叮嘱,气氛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与此同时,永琪与知画一路沉默无言,回到了景阳宫。
一踏入内殿,永琪便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与疑虑,猛地回身看向知画,语气冷沉。
“知画,你如实告诉我,那日在御花园,你到底对小燕子说了些什么?若不是你刻意刺激她,她怎会落到如今这般地步?”
知画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锋芒,再抬眼时,已是满脸委屈与茫然,轻轻摇头,故作不解。
“五阿哥,臣妾真的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小燕子是还珠格格,如今昏迷不醒,臣妾心中也担忧得很,又怎么会故意出言刺激她?”
“你还不肯承认!”永琪气得胸口起伏,声音都微微发颤。
知画却忽然抬眸,目光直直看向永琪,语气柔婉,却字字带着刺,句句戳心。
“五阿哥,小燕子一出事,您便将所有过错都算在臣妾头上。
在您心里,是不是无论她做什么都是对的,旁人哪怕多看她一眼,都是错?她是还珠格格,可臣妾也是您明媒正娶的嫡福晋!您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地维护她,有没有想过我心中有多痛?
想当初老佛爷让我嫁给你的时候,可曾有人来关心过我愿不愿意?如今格格病重,所有的事便一股脑怪在我身上,我何其无辜?”
这番话柔中带刚,既不承认自己有错,又句句刺激着永琪,让他有怒难发,有苦难言,只能狠狠甩袖,背过身去,脸色铁青,再也不愿与她多说一字。
知画望着他僵硬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冷意,嘴上却依旧带着几分委屈,默默立在原地,不再言语。
傅恒与福灵安也已回到府中。
一路上,福灵安眉头紧锁,神色凝重,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小燕子在榻上昏迷虚弱的模样,满心都是难以放下的担忧。
他一路走,一路沉默,连平日里最熟悉的府中景致,都无心多看一眼。
傅恒将儿子这魂不守舍的样子看在眼里,心中轻叹一声,待进了内堂,才轻声安抚:
“灵安,你别太过忧心,还珠格格素来性子刚强,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无事的。”
福灵安只是心不在焉地敷衍点头,声音低沉黯淡:“儿子知道……”
可他越是这样回答,越是说明心中放不下,整个人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弦紧紧绷着,片刻不得放松。
不多时,傅恒的福晋便匆匆赶来,见父子二人面色如此沉重,心中一紧,连忙上前问道:
“老爷,灵安,你们从宫中回来,怎么脸色这般难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傅恒淡淡叹了口气,只简短说了一句:
“还珠格格病重,命在旦夕,与皇上一起在那里等候”
福晋一听,顿时急了,连忙追问:
“格格为何病重?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傅恒不愿多提宫中是非,也不想让妻子跟着担惊受怕,更不愿将宫廷里的纠葛带回家中,只轻轻摆了摆手,低声道:
“说来话长,不说也罢。”
福晋见他不愿多说,也只得压下满心疑虑,不再多问,只是望着父子二人,眼底满是不安与担忧。
她看得出来,儿子福灵安的心思,早已不在这府中,而是全都飘回了皇宫,飘回了那个昏迷不醒的还珠格格身边。
夜色越来越深,皇宫内外,两处灯火,一般心事。
皇宫寝殿里,皇上依旧守在小燕子榻前,不肯离去。
景阳宫内,永琪与知画同处一室,却形同陌路,满心隔阂。
傅恒府中,父子二人各怀心事,沉默无言。
所有人都在等,等一个转机,等一个平安,等那个鲜活热闹的小燕子,早日睁开眼睛,重新笑闹在这皇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