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的资料给我,我帮你直接转交组织干部关部长。”单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不用走科室那个流程了,我直接递过去,快一些。”
张兴达双手捧着茶杯,指尖微微发烫。
“主任,谢谢您。”他说,声音有些紧,不是在单位里说“谢谢领导关心”的那种客套,是那种真的、从心里往外涌的、不加修饰的感谢,“我到了那边会努力适应,遇到不懂的再向您请教。”
单曲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很好,这才是好干部。”他的语气没有变化,还是那种沉稳的、不紧不慢的调子,但张兴达听出了一种东西——不是鼓励,是肯定。这两种东西不一样。鼓励是站在你身后推你一把,肯定是站在你面前告诉你“你可以”。
“去吧。去准备收拾东西,等公示之后你就出发。”
张兴达站起来,又伸出手。单曲也站起来,握住了他的手。这次握手比上次长了一秒,力道也重了一些。
感谢的话不多说。张兴达松开手,转身走出了办公室。他没有回头看,因为他知道,后面的路要靠自己走了。
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块一块明亮的光斑。张兴达走在那些光斑之间,脚步轻了,轻了,再轻了。不是飘,是卸掉了什么东西之后的那种轻——一块压在胸口的、不算太沉但硌得慌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援藏干部的公示很快就出来了。红头文件,贴在公示栏里,和之前那张公示杨锦平任职的纸挨得很近。一张在左边,一张在右边,像两个邻居,一个搬进来,一个搬出去。
杨锦平是路过公示栏的时候才看到的。
他手里拿着保温杯,正准备去开会,余光扫见“援藏”两个字,脚步顿了一下。他停下来,转过身,把那份公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张兴达的名字、照片、职务、援藏岗位,每一项信息都清清楚楚,白纸黑字,公章鲜红。
张兴达。援藏。正科挂职。
杨锦平站在原地,手里握着保温杯,杯壁的温度透过手心传上来,热的。他看着那张纸,看了好几秒,嘴角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最后凝固成一个介于笑和不笑之间的表情。
“没想到啊。”他在心里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张兴达,竟然想到了援藏曲线选拔路线。”
他把保温杯举起来,喝了一口水,水有点烫,烫得他皱了皱眉。
“去了就去了。”他把保温杯的盖子拧紧,转身往会议室的方向走,“能不能干好还是未知数。哼。”
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哒哒哒地远了。
我决定去看看张科。
我买了一兜水果——橙子、苹果、香蕉,又提了一箱牛奶,在他家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按了门铃。
门很快开了。是张科。他穿着一件旧T恤,深蓝色的,领口洗得有点松了,头发没有像上班时那样梳得整整齐齐,几缕碎发搭在额前。他站在门口,看见是我,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单位里的不一样,单位里的笑是客气的是有分寸的,家里的笑是打开的,是舒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