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沿着星核森林的边缘行走,晨光透过枝叶在地上筛下斑驳的光点。赵梦狐走在中间,左边是星仔挺拔的身影,右边是叶梦星蹦蹦跳跳的步子,布包里的干粮偶尔发出细碎的声响,倒让这寂静的森林多了几分生气。
“爸爸,我们要去的地方到底在哪啊?”叶梦星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踢得石子滚出老远,“走了这么久,连只兔子都没看见,会不会走错路了?”
星仔脚步没停,目光扫过前方交错的树影:“快到了。穿过前面那片迷雾谷,就是光明会以前的旧址。”
“光明会?”赵梦狐想起陆北深的话,忍不住追问,“那是你以前待的地方?”
“嗯。”星仔的声音淡了些,“当年封印阴魔后,光明会就散了,旧址也被迷雾罩住,一般人找不到。”他侧头看她,眼底带着歉意,“那里可能有些旧物,或许……能让你更清楚萧尘砚的事。”
赵梦狐愣了愣,随即摇头:“我不是想查她的事,只是想知道你的过去。”
星仔的脚步顿了半秒,伸手牵住她的手。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很快松开,而是任由掌心的温度慢慢交融。“好,都告诉你。”
说话间,前方果然出现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像棉花糖似的浮在谷口,连阳光都穿不透。叶梦星刚要往里冲,就被星仔拉住:“雾里有幻境,跟着我走,别碰那些发光的草。”
他从布包里掏出三颗透明的珠子,分给赵梦狐和叶梦星:“捏在手里,能挡幻境。”
踏入迷雾的瞬间,赵梦狐感觉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星仔的身影突然变成叶承宇的脸,猩红的瞳孔盯着她笑;身边的叶梦星化作无数海刺,尖啸着刺向她;脚下的路变成深蓝色的海水,陆北深的鱼尾在水底若隐若现。
“别看,往前走。”星仔的声音穿透幻境,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握紧她的手,指尖的白光顺着掌心传来,驱散了那些诡异的幻象。
赵梦狐闭紧眼睛,只跟着他的脚步走,掌心的珠子微微发烫,将那些试图侵入的幻境挡在外面。不知走了多久,耳边的尖啸和水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脆的鸟鸣。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中央,前方是一座半塌的石堡,堡顶的残破旗帜上,还能看到半个发光的星芒图案。雾气不知何时散去了,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
“这就是光明会旧址?”叶梦星跑到石堡前,伸手摸了摸布满青苔的墙壁,“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星仔带着赵梦狐走到石堡侧面,那里有一块刻满纹路的石碑,碑上的字迹大多已模糊,只依稀能辨认出“守护”“星核”“萧尘砚”几个字。
“这是当年的誓碑。”星仔的指尖拂过“萧尘砚”三个字,声音低沉,“她当年是光明会的圣女,也是唯一能与星核之心共鸣的人。阴魔破封时,所有人都慌了,只有她站出来说,她有办法封印。”
他顿了顿,像是陷入了回忆:“她说,需要有人把她推入星核之心的最深处,用她的血脉做锁。大家都不敢,是我……亲手把她推了下去。”
赵梦狐看着他眼底的痛苦,突然明白那些克制和犹豫背后,是怎样沉重的自我惩罚。她抬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后背:“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星仔的身体僵了僵,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颤抖:“可我让她一个人在黑暗里待了十年。”
“现在我在你身边啊。”赵梦狐抬头,看着他的白发在风里飘动,“不管是萧尘砚还是赵梦狐,都在。”
叶梦星不知何时走到他们身后,手里拿着一朵黄色的小花,见两人相拥,偷偷把花插在石堡的裂缝里,小声嘀咕:“早该这样了。”
就在这时,石堡深处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星仔立刻警惕起来,将赵梦狐护在身后,光刃在掌心凝聚:“谁在里面?”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石堡里传来,带着沙哑的咳嗽:“是……星仔吗?”
三人对视一眼,星仔示意她们待在原地,自己握紧光刃,小心翼翼地走进石堡。赵梦狐和叶梦星对视一眼,也悄悄跟了上去。
石堡内部堆满了杂物,阳光从屋顶的破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光斑。角落里的阴影里,坐着一个裹着破旧斗篷的老人,手里拄着一根木杖,杖头刻着和誓碑上一样的星芒图案。
“陈长老?”星仔的声音带着惊讶,“您还活着?”
老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浑浊的眼睛在看到星仔时亮了起来:“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他的目光转向跟进来的赵梦狐,突然激动起来,挣扎着要起身,“圣……圣女?”
赵梦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星仔连忙扶住老人:“长老,她叫赵梦狐,不是……”
“不,她身上有圣女的气息。”陈长老打断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碰赵梦狐额角的印记,“那是……鲛人印记?她被陆北深抓过?”
星仔点头,将海底的遭遇简略说了一遍。陈长老听完,重重叹了口气:“阴魔虽被暂时压制,但那些被它蛊惑的势力,不会善罢甘休的。叶承宇的血族,陆北深的鲛人,还有……当年背叛光明会的那帮人。”
“背叛者?”赵梦狐好奇地问。
“就是方楚谣他们。”陈长老咳了几声,“当年他们觉得圣女的方法太冒险,主张放弃星核世界,带着少数人逃离,被光明会驱逐了。没想到他们一直怀恨在心,还想毁掉星核之心。”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泛黄的羊皮卷,递给星仔:“这是星核之心的布防图,我一直藏着。他们肯定还会再来,我们得提前准备。”
星仔接过羊皮卷,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画着星核之心周围的结界和暗哨,角落里还有一行小字:“圣女血脉可解最后一重锁。”
赵梦狐凑过去看,指尖刚碰到那行字,羊皮卷突然亮起金光,她额角的鲛人印记和星仔掌心的光刃同时呼应,发出嗡嗡的声响。
“看来,你果然和萧尘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陈长老的眼神变得郑重,“或许,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就在你身上。”
阳光透过破洞照在羊皮卷上,将那些复杂的纹路映得格外清晰。赵梦狐看着星仔眼底重新燃起的坚定,突然觉得,这段前往光明会旧址的路,不仅仅是为了追溯过去,更是为了找到面对未来的勇气。
而石堡外的草地上,那朵被叶梦星插上的小黄花,正迎着风轻轻摇曳,像是在预示着什么新的开始。
长老看着赵梦狐脸上忽然绽开的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他从怀中摸出一块刻着星芒纹路的令牌,递给星仔:“你拿着这个,去见黎闻道。把令牌交给他,他自会明白。”
星仔接过令牌,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点了点头:“那我们先走了。”
“等等,”长老叫住他,目光转向赵梦狐,“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她说说。”
星仔与赵梦狐对视一眼,带着叶梦星走到石堡大门口等候。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叶梦星忍不住探头往堡内看,被星仔轻轻按住肩膀:“别打扰他们。”
石堡内,长老凝视着赵梦狐,语气突然郑重:“你就是萧尘砚,对不对?为何要换了容貌和身份?”
赵梦狐收起笑容,反问:“长老既看得出,想必也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
“知道又如何?”长老叹了口气,“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不能让你去冒险。我有我的苦衷,而你……当年虽说是‘背叛’了光明会,却也惹上了不该惹的人。如今该想的是如何打败他们,而非一味躲避。”
赵梦狐挑眉:“您应该也知道,他来了吧?光天年既然出现,我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他也会找到我。倒是您,见过他吗?”
长老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红线,线绳深深勒进掌心:“见过……但他已经走了,说要亲自找你。”
赵梦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转身往外走:“您多保重,好自为之。”
她刚走出大门,石堡内便传来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小子,我帮不了你了。她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小男孩从阴影里走出来,眉眼间竟有几分熟悉:“无妨,我的事,我自己了结。”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长老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当年若不是你被人迷晕,误食了返老还童的‘开心果’,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虽说长得快,可这性子……”
话音未落,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突然从背后扼住了长老的脖子。长老挣扎着回头,眼中满是惊恐:“是你……”
石堡外,星仔见赵梦狐出来,迎上去问:“他跟你说了什么?”
赵梦狐晃了晃脑袋,故意开玩笑:“长老说,这令牌该交给我,让我亲自去一零三山找黎闻道呢。”
星仔闻言,竟真的笑了,将令牌递给她:“也好,你替我保管吧,稳妥些。”
赵梦狐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星芒纹路,阳光照在令牌上,泛着温润的光。她忍不住笑起来:“确实挺好看的。”
叶梦星提着水壶跑过来,把水递给星仔:“爸,刚取的泉水,还温着呢。我们接下来去哪?”
星仔喝了口水,指着西边的方向:“去‘星星纸’的地方。”
“好!”叶梦星立刻拉着赵梦狐的手,“妈妈,我跟你说,星星纸可神奇了,能把心里想的事印在纸上,还会发光呢!”
赵梦狐被她拽着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星仔,对方正拿着令牌的绳结,轻轻缠绕在指尖,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心里忽然暖暖的,握紧了手中的令牌。不管前方是光天年的追踪,还是未知的危险,只要身边有这两人,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风穿过草地,带着远处的花香,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石堡的方向隐约传来一声闷响,但他们谁也没有回头——前路漫漫,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们去做。
风突然变得狂躁起来,卷起地上的沙石,瞬间在眼前织成一道昏黄的屏障。赵梦狐下意识眯起眼,只听叶梦星一声惊呼,整个人被风沙里伸来的黑手拽得一个踉跄。
“梦星!”星仔的声音被风声撕裂,他挥剑斩断那只黑手,白光闪过的瞬间,一把将叶梦星拉回身边护在身后。沙石打在光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赵梦狐刚要上前,脚下突然一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拖拽着往风沙深处坠。她猛地回头,看见星仔正被几个裹着黑袍的人影缠住,白发在昏黄中若隐若现,根本看不清这边的情形。
“星仔!”她伸手去抓,指尖却只擦过他飘动的衣袖,那点触感转瞬即逝。更多的黑手从风沙里涌出来,死死钳住她的胳膊,将她往更浓的黑暗里拖。
“抓住我!”她拼尽全力朝星仔的方向喊,声音却像被风沙吞噬的烛火,连自己都快听不清。她眼睁睁看着星仔的身影在乱战中转动,光剑的光芒忽明忽暗,始终没能穿透那层厚厚的沙幕看向她。
“赵梦狐!”星仔似乎察觉到什么,嘶吼着挥剑逼退黑衣人,可风沙突然掀起巨浪,将两人彻底隔开。赵梦狐最后看到的,是他转身时满眼的惊惶,以及那道刺向风沙却扑了空的白光。
失重感传来的瞬间,她的意识被黑暗淹没。
风沙渐渐平息,露出狼藉的地面。星仔拄着光剑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周围的黑袍人早已不见踪影。地上只有几道拖拽的痕迹,蜿蜒着伸向远方,最终消失在尚未散尽的余尘里。
“爸爸!”叶梦星冲过来,指着那道痕迹哭出声,“妈妈……妈妈被他们抓了!”
星仔握紧光剑,指节泛白,剑身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他望着风沙散去的方向,眼底的光一点点变冷,像是淬了冰的刀锋。
“我们走。”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先找到黎闻道,再谈她的事。”
叶梦星愣住,随即用力点头,抹掉眼泪跟上他的脚步:“是。”
两人的身影很快融入远方的荒原,只留下那道孤零零的拖拽痕迹,在风里渐渐被新的沙石覆盖。光剑的余温还留在星仔掌心,可他抓在手里的,只有一片空茫的风。
第二天清晨,赵梦狐在一阵淡淡的花香中醒来。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满了白色铃兰的软床上,花瓣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气息。
床沿边站着一个少年,一头及肩的白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银色的瞳孔像盛着淬了光的琉璃,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细密的星纹,正低头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
“你醒了。”少年的声音清冽如泉水,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赵梦狐猛地坐起身,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枚星芒令牌正被他轻轻捏在指尖,金属的冷光与他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她心头一紧,警惕地往后缩了缩:“你是谁?”
“黎闻道。”少年抬眸,银色的瞳孔映出她的身影,“这令牌,是你师父让你交给我的吧?”他掂了掂手中的令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他欠我一个人情,总算没忘。”
“我师父?”赵梦狐皱眉,突然反应过来,“你说星仔?他不是我师父。”
黎闻道挑了挑眉,走到床边坐下,长袍扫过花瓣,带起一阵微风:“不是他?那这令牌怎么会在你手里?”他指尖划过令牌上的星纹,“光明会的令牌,除了他,没人能让你保管。”
赵梦狐语塞,她确实不知道这令牌的来历,更不清楚星仔与眼前这人的纠葛。她看着黎闻道银色的瞳孔,总觉得那平静的表面下藏着什么,让她莫名有些不安。
“他们为什么抓我来这里?”她转移话题,目光扫过房间——这里像是一间花房,四面墙都爬满了藤蔓,窗台上摆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却看不到一扇能通向外面的门。
黎闻道把玩着令牌,漫不经心道:“不是抓,是请。”他抬眼看向她,“毕竟,你是能让星仔紧张的人,总得见见。”
赵梦狐心头一沉,刚要追问,就见黎闻道站起身,将令牌抛给她:“既然东西送到了,人情就算清了。至于你……”他顿了顿,银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留在这里,总比跟着他安全。”
“我要去找他。”赵梦狐握紧令牌,语气坚定,“放我出去。”
黎闻道笑了笑,转身走向藤蔓深处:“这里的门,只认令牌不认人。你若能找到,就自己走。”他的声音渐渐被花香淹没,“对了,那些抓你的黑袍人,是冲着令牌来的。星仔现在,怕是正被缠住呢。”
话音落下时,少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藤蔓后。赵梦狐捏紧令牌,看着满室的繁花,突然觉得这甜腻的香气里,藏着让人窒息的禁锢。她必须出去——不管星仔遇到了什么,她都要找到他。
肚子饿得咕咕叫时,赵梦狐正对着藤蔓墙发愁,黎闻道的身影突然从花影里浮出来:“跟我来。”
他转身往花房深处走,白色长袍扫过垂落的花枝,赵梦狐连忙跟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枚令牌。穿过一道爬满蔷薇的拱门,眼前竟出现一片开阔的庭院,院角的石桌上摆着一碟烧饼和一壶清茶。
“先垫垫肚子。”黎闻道指了指石凳,自己却转身跃上旁边的屋顶,盘腿坐下,白发垂在肩头,被风拂得轻轻飘动。
赵梦狐拿起一块烧饼,咬了两口,见他在屋顶坐得自在,也学着爬了上去,坐在他身边。清晨的风带着花香,吹得人很舒服,她嚼着烧饼,忽然瞥见院外的小径上走过一男一女。
男子穿着淡紫色的长衫,袖口绣着缠枝莲,眉眼温润,走几步就会停下,指尖轻轻一点,路边便冒出一朵含苞的花;女子则披着水绿色的纱裙,耳后缀着银色的鱼鳞饰,走在阳光下时,裙摆会泛起细碎的光,像洒了把星星。
“对他们好奇?”黎闻道侧过头,银色的瞳孔映着那两人的背影。
赵梦狐点头,咬着烧饼含糊道:“他们长得真好看……”
黎闻道托着脸颊笑起来,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男的叫苏慕言,是花妖,本体是株千年紫藤。女的叫凌汐,是人鱼族的公主。”他顿了顿,语气带了点戏谑,“不过这位人鱼公主厉害得很,有八个老公,全是鲛人里最厉害的勇士。”
赵梦狐一口烧饼没咽下去,猛地呛了起来,咳嗽不止。
黎闻道伸手,掌心凭空出现一个水瓢,递到她面前:“喝点水。”
她接过水瓢喝了两口,顺过气来,瞪大眼睛:“八个?”
“嗯,”黎闻道收回手,水瓢凭空消失,“不过苏慕言是她‘教出来的男朋友’——凌汐说,鲛人太死板,不懂情趣,她闲着没事就教苏慕言怎么谈恋爱,结果把自己教心动了,现在正纠结要不要把他算成第九个。”
赵梦狐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烧饼都忘了啃。
黎闻道看着她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想听他们的故事吗?当年凌汐为了逃婚,把整个鲛人宫殿的珊瑚都烧了,苏慕言则是因为开错了季节的花,被花神罚来这里看守花圃……”
风拂过屋顶,带着远处凌汐清脆的笑声和苏慕言温吞的回应。赵梦狐咬着烧饼,听着黎闻道慢悠悠地讲着别人的故事,心里却忍不住想起星仔——不知道他现在在哪,有没有找到黎闻道的踪迹,有没有……在担心她。
黎闻道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忽然停住话头,银色的瞳孔望向远方:“放心,他比你想的要固执得多。”
赵梦狐抬头看他,他却已经转过头,继续托着脸颊看那对渐行渐远的身影,白发在风里飘得像一团蓬松的雪。她握紧手里的半块烧饼,忽然觉得,这个看似清冷的少年,或许知道很多她不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