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写:“第3天。白鹭仓。遇到同一个人。确认了他的身份。加了微信。吃了面线糊。买了吉他谱。他说他很开心。我不知道我开不开心,但好像也不讨厌。”
她写到“不讨厌”的时候停了一下,把“不讨厌”划掉,改成了“挺有意思的”。
然后合上本子,看着窗外发呆。
回到家的那个晚上,她妈做了一桌子菜。
万能龙套妈沫: “瘦了瘦了,一个人在那边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许星安“吃了,每天三顿。”
万能龙套妈沫: “我看你照片里那个面线糊,清汤寡水的,能有什么营养。”
万能龙套父亲大人: “行了,孩子刚回来,让她歇歇。”
许星安坐在餐桌前,筷子夹着一块红烧肉,脑子里却突然冒出来一个画面——左奇函坐在那个塑料凳子上低头喝面线糊的样子,勺子和碗壁碰撞的声音很轻。
她愣了一下,把红烧肉塞进嘴里。
万能龙套妈沫: “对了,录取通知书到了,在茶几上放着呢。”
许星安放下碗走过去。牛皮纸信封上印着厦门大学的校徽,拆开的时候手指有点抖。录取通知书很厚,里面还有新生指南和一张手写的欢迎卡。
她拿着通知书看了很久。
是真的。厦门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她妈在旁边絮叨:“这下好了,离家那么远,以后一年也回不来几次……”
许星安没接话,把录取通知书小心地放回信封里,然后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打开微信,找到那个蜡笔小新头像,点进去。
她犹豫了大概十秒,把照片发了过去。
许星安“录取通知书到了。”
发完她就后悔了。她跟他说这个干什么?他是练习生,跟她考不考上大学有什么关系?再说他现在可能在训练,手机都不一定在身边。
她正想把消息撤回,那边回了。
左奇函“恭喜。”
就两个字,比她发得还短。
左奇函“厦大。很好。”
许星安盯着屏幕,不知道接什么。
许星安“你在训练?”
左奇函“刚结束。歇一会。”
左奇函“宿舍里,室友在打游戏,很吵。”
他发了一条三秒的语音。
许星安点开,听到背景里有人在喊“上上上”,然后是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听到没。”
她把语音听了两遍,回了一个“嗯”字。
两个人又沉默了。
过了大概五分钟,他又发来一条。
左奇函“你这两天在干嘛?”
许星安“躺着。吃。睡。”
左奇函“真好。”
又是这两个字。许星安想起在月牙巷,他蹲在墙根说“真好”的时候,语气也是这样。
许星安“你不好吗?”
他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左奇函“也还行。”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就是累。”
许星安没有回“加油”或者“你可以的”,她觉得那种话没什么用。
许星安“累的话就早点睡。”
左奇函“嗯。”
那之后的几天,两个人保持着一种不咸不淡的联系频率。他通常在晚上十一点之后才有空,有时候发一张练习室的照片,地板反光里有模糊的人影;有时候发一段语音,说“今天排了新舞,有点难”;有时候什么都不发,就是问一句“今天干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