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从重庆来的练习生,一个人来厦门玩,在三十五度的高温里穿长袖戴口罩,蹲在墙根差点中暑。
越想越合理。
许星安做了决定。
她拿起摊位上一沓复古明信片,假装要从他和摊主之间挤过去。
许星安“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她侧身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帆布包的带子不小心挂住了他衬衫的扣子。
左奇函“啊。”
两个人同时低头。
许星安想解开带子,但他也在弄,两个人的手指碰到了一起。
左奇函“等一下,你那个——”
他往右边让了一步,结果手里的东西没拿稳,一台相机的皮套和一个帆布袋子哗啦一下全掉了。
东西散了一地。
许星安“对不起对不起。”
她蹲下去帮他捡。
一个皮套、一个帆布袋、一盒胶卷,还有一个……一只耳机。
她把耳机捡起来的时候,他正好也伸出手。
两个人的手指又碰了一下。
然后她抬头。
他对上她的眼睛。
那一刻她看到了他眼神的变化——从“这个人好烦”到“等一下”到“是你”。
瞳孔微微放大了。
他的手指僵在半空,忘了收回。
许星安先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
许星安“又见面了。”
他反应了半秒,然后迅速往左右看了看。
白鹭仓的人不算多,但风车广场时不时有人经过。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没人注意到这边。
他做了一个动作。
左手压了压帽檐,右手食指在口罩前面竖了一下。
嘘。
许星安轻轻点了一下头。
她把捡起来的东西递给他,然后站起来,拿起帆布包上那沓明信片走向摊主。
许星安“我要这套,多少钱?”
万能龙套摊主: “三十五。”
许星安扫码付款的时候,余光看到他站在两步之外,正低头摆弄捡起来的耳机和胶卷,动作明显比刚才慢了。
他在犹豫要不要走。
许星安拿了明信片,转身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走。
左奇函“你……”
声音很低,透过口罩传出来更闷了。
许星安走向摊位旁边一棵大榕树的阴凉处,那里有一张长椅。她坐下来,把明信片放进帆布包里。
她看到他站在原地纠结了两秒,然后跟了过来。
他没有直接坐在她旁边,而是站在长椅前面两步的地方,背对着风车广场的方向。
左奇函“你怎么在这?”
许星安“逛。”
左奇函“……哦。”
两个人沉默了三秒。
左奇函“刚才那个包带子——”
许星安“不是故意的。”
左奇函“……”
左奇函“所以你是认出我了?”
许星安抬头看他的眼睛。他站的位置正好背光,帽檐的阴影把他的眉眼挡住了一半,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许星安“声音。”
左奇函“什么?”
许星安“你的声音。昨天我在B站刷到你的直拍,听到你说话,发现跟前天在月牙巷听到的一模一样。”
他显然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