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咖啡馆的玻璃窗斜进来,切过桌沿,在季晏初的手背上落下一道明晃晃的光斑。他盯着那道光线看了几秒,然后听见门开了。
风铃响了一声。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人从外面走进来。
那人穿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领口立着,头发很短,鬓角推得干净。进门的时候先扫了一眼整间店——不是普通客人找座位的张望,是那种职业性的、把整个空间快速过一遍的目光。
似乎看见了想要见面的人,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他率先打了招呼,“你好。”
“季晏初?”
“是。”
“特调处,江述白。”
声音比他记忆里要更年轻些。
季晏初把咖啡杯转了半圈,杯口朝着自己的方向。
“你那个帖子,”江述白说,没有寒暄,“寻人启事的照片,是在哪儿拍的?”
“东街,公交站台。”
“什么时候?”
“前天下午。”
江述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到空白页。
“你认识照片上的人吗?”
“不认识。”
“为什么发那个帖子?”
这个问题来得很快。
季晏初对上江述白的眼睛。棕色的,虹膜边缘有一圈很深的暗纹,像年轮。
“我混的那个论坛,平时也有人发这种寻人启事,大家会帮忙扩散。”
“从淮安来的?”
“是。”
“谢谢配合。如果有需要,可能会再联系你。在南川玩得开心。”
“好。”
江述白转身离开。
季晏初以为故人重逢难免感慨激动,了他此刻分外平静。
咖啡已经凉了,凉了的黑咖啡更苦,苦味贴在舌苔上,很久都不散。
回到民宿的时候,时沅在院子里吃西瓜,汁水顺着下巴滴到地上,引来一只蚂蚁。
何苗苗在旁边说他吃相难看,时沅说反正没人看见。
“回来了?”时沅抬头看他,“编辑聊得怎么样?”
“还行。”
“吃西瓜吗?房东阿姨刚买的,特别甜。”
“好。”
“想什么呢?”周放看见季晏初拿着瓜皮,看了半天,在他面前晃了晃手。
“没。”季晏初把瓜皮放下,“在想下一部漫画的剧情。”
“你可真是工作狂。”周放翻了个白眼。
季晏初的手机响了。
他跟周放比了个手势。
“小晏,又跑去哪玩呢?”沈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沙哑。
“爸,我在南川。跟朋友一起。”
“南川?”沈宇顿了一下,“怎么跑那么远?”
“时沅过生日,来玩几天。”
“……玩得开心吗?”
“嗯。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季晏初问。
“老样子,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咳嗽,天热了反倒咳上了,邪门。”
“去医院看了吗?”
“看了,开了点药,吃着呢。你别瞎操心,好好玩你的。”
“爸,我可能要在南川多待一阵。”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怎么,那边有工作了?”
“算是吧。有个机会,我想试试。”
沈宇没有追问,从来不多问他的生活。
季晏初小时候觉得这是不关心的表现,后来才明白,这是一个人把另一个人的自由看得比自己重要的时候,才会有的沉默。
“行,”沈宇说,“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
“对了,”沈宇忽然想起来什么,“你上次说的那个新书,什么时候出?”
“还在画,快了。”
“那到时候给我寄一本。”
“好。”
季晏初挂了电话,周放放声大笑,“不是,沈叔他能看懂吗?他敢看吗?他知道你画的什么吗?你是不是压根就没跟他说这是……”
季晏初:“……”
没错,他现在画的这本是bl啊,哈哈。
嗯,前两本也是。
现在已经是一个很有名气的漫画写手了,晏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