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掌柜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狗腿子嘿嘿笑了两声,声音压得更低。
“她们那卫生巾,不是女人用的东西吗?咱找个婆娘,去她们铺子里闹,说用了她们的货,身上起了疹子,痒得不行。再找几个人起起哄,一人一口唾沫,淹也淹死她们。”
赵掌柜眼睛慢慢亮了。
“这招……”
“掌柜的您想啊,”狗腿子越说越来劲,“这东西,谁能证明是真是假?那婆娘往地上一躺,又哭又喊,谁还管真假?到时候她们这锦绣阁,名声臭了,谁还来买?”
赵掌柜摸着下巴,脸上慢慢浮起一丝阴险的笑。
“好,好主意。”
他又看了一眼锦绣阁门口,看着乔兮月那张笑脸,冷冷地哼了一声。
“让你得意。过两天,有你哭的时候。”
他转身,消失在巷子里。
锦绣阁里,乔兮月正忙着招呼客人,忽然觉得后背一凉。
她下意识回头,往门外看了一眼。
街上人来人往,没什么异常。
“怎么了?”黎子钊走过来,轻声问。
乔兮月摇摇头,笑了笑。
“没什么。”
她收回目光,继续招呼客人。
可心里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隐隐地不对劲。
锦绣阁的热闹持续了一整天。
直到太阳西斜,人群才渐渐散去。潘凤霞趴在柜台上数铜板,数得手都抖了。
“弟妹……弟妹!”她抬起头,脸涨得通红,“你猜今天进账多少?”
乔兮月擦着汗走过来:“多少?”
“三两八钱!”潘凤霞的声音都在发颤,“三两八钱啊!咱家以前一年都攒不下这么多!”
赵桂花在旁边抹眼泪,笑着骂她:“哭什么哭,好日子在后头呢!”
黎大江蹲在门槛上,闷声闷气地说:“我扛货扛得胳膊都酸了。”
潘凤霞白他一眼:“酸什么酸,晚上给你揉揉。”
黎大江嘿嘿笑了两声,耳朵尖红了。
小采薇趴在凳子上,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两块糖。
乔兮月走过去,轻轻把她抱起来,交给潘凤霞。
“大嫂,带孩子回去睡吧。剩下的事我来收拾。”
潘凤霞点点头,抱着孩子先走了。
黎子钊走过来,站在乔兮月身边,看着外头的暮色。
“媳妇,你今天累坏了吧?”
乔兮月靠在他肩上,轻轻叹了口气。
“累是累,但是高兴。”
黎子钊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
“我也是。”
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点暗下去。
可乔兮月心里那点隐隐的不安,始终没散。
夜很深了。
锦绣阁打烊后,乔兮月特意多留了一会儿,把货架上的香皂重新摆了一遍。黎子钊陪在旁边,帮她递东西。
“媳妇,今天累不累?”他问。
乔兮月摇摇头:“不累。就是有点心神不宁。”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从下午开始,心里就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像是有只小手在揪着她的心,一下一下的。
黎子钊握住她的手:“那我陪你多待会儿。”
乔兮月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两人就这么在铺子里坐着,谁也没说话。
直到外头的更夫敲了三更,乔兮月才站起来。
“走吧,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