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站着的是马嘉祺。
他依旧穿着笔挺的将官常服,脸色比早上离开时更加沉凝,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疲惫,还有一种丁程鑫熟悉的、属于高强度工作后的紧绷感。他手里没有拿数据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
丁程鑫的心跳,因为看到是他,而奇异地平复了一点点,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紧张和惶然取代。他……知道了吗?周铭专员找过他了?
他按下开门键。
门滑开,马嘉祺走了进来。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丁程鑫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是在评估他的状态。然后,他的视线扫过客厅,一切如常,但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属于丁程鑫的、尚未完全平息的惶乱雪松气息,和他自己身上那更加沉重冰冷的冰川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微妙的、紧绷的氛围。
马嘉祺事务局的人来过了。
丁程鑫的心猛地一沉,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他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丁程鑫嗯。一个姓周的专员。
马嘉祺说了什么。
马嘉祺走到沙发旁,但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丁程鑫。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丁程鑫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似乎压抑着某种暗流。是因为事务局的到访而不悦?还是因为……别的?
丁程鑫垂下眼,避开他的目光,将周铭专员的话,挑重点复述了一遍。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不掺杂个人情绪,只是客观陈述。但他控制不住声音里那一丝细微的颤抖,和语气中不自觉流露出的惶然。
丁程鑫……他采集了信息素样本……。
马嘉祺沉默地听着。当丁程鑫说完,客厅里陷入一片更加沉重的寂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空气中无声对峙的两种信息素。
良久,马嘉祺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一些,带着一种丁程鑫从未听过的、近乎冷硬的意味:
马嘉祺他们说什么,不用理会。
丁程鑫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丁程鑫可是。
马嘉祺没有可是。
马嘉祺北冕座是我的防线。这里的事,我说了算。事务局的手,伸不到这里来。
他的话,带着一种属于边境最高指挥官的、近乎霸道的权威和冷硬。仿佛那些来自帝国的规则和审视,在他和他的防线面前,都不值一提。
但丁程鑫听出来了。他是在安抚他?还是在……警告他,不要被外界的言论影响,也不要……试图用那些言论来“要求”或“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
丁程鑫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那股刚刚因为马嘉祺出现而平复一点的惶然,被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难堪和自嘲的冰冷取代。
果然。在马嘉祺眼里,他依然只是“北冕座的事”的一部分,是他“防线”内需要处理的一个“问题”。事务局的介入,触犯了他的权威,让他不悦。而他丁程鑫的感受和不安,或许……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丁程鑫慢慢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崭新的、柔软的室内拖鞋。那是昨天和家具一起送来的。
丁程鑫我知道了,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马嘉祺似乎怔了一下。他看着丁程鑫低垂的、显得格外脆弱的脖颈,和那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的手。他周身的冰川气息,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深沉的、带着压迫感的平静。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丁程鑫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
然后,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
他只是背对着丁程鑫,沉默地站了几秒。
然后,用一种丁程鑫从未听过的、近乎疲惫的、低沉的语气,说了一句:
马嘉祺丁程鑫,记住,在这里,你只需要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