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你去采购

丁程鑫愣住了。

带他……去采购点？亲自？去买家具？

这……这完全不像马嘉祺会做的事。以他的身份和忙碌程度，这种事，通常一个指令下去，后勤部就会按照标准将官配置，将一切安排妥当，直接送过来。

似乎是看出了丁程鑫的疑惑，马嘉祺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马嘉祺标准配置的家具，尺寸和风格固定，未必适合。你可以自己选。

丁程鑫的心脏，因为这个过于平常、却又在此刻显得如此不寻常的词语，而轻轻悸动了一下。

他可以自己选。选他喜欢的沙发，喜欢的床，喜欢的桌子，喜欢的……一切。

丁程鑫我，我需要……纸和笔。

马嘉祺没说什么，只是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军用数据板上，撕下一张空白的、带有网格的便签纸，连同夹在上面的短笔，一起递给了丁程鑫。

丁程鑫接过，指尖碰到了马嘉祺的手指，触感温热，带着薄茧的粗糙。他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收回手，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纸笔。

马嘉祺想好了就写下来。

马嘉祺说，看了一眼时间，

马嘉祺明天下午两点，我过来接你。

马嘉祺早点休息。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客厅里，再次只剩下丁程鑫一个人，和那盏昏黄的阅读灯，以及手中那张空白的、带着网格的便签纸。

他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坐回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需要什么……

他环顾着这间空旷、冰冷、干净得没有一丝人气的房间。

需要一张床。不要太软，但也不要像地板这么硬。需要一张书桌，可以放他的阅读器和那些旧书。需要一把舒服一点的椅子。需要一张沙发，可以坐，也可以偶尔躺着。需要一些储物柜，放衣服和杂物。需要一些架子，可以放他阳台上的那些植物。需要一些布，做窗帘，挡住外面那片依旧带着硝烟味的星空。需要一些灯，不要这么刺眼，要温暖一点的……

他的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一个又一个词，被他认真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写了下来。

一个在战争废墟之上，在冰冷钢铁之中，在和一个伤痕累累、沉默寡言的男人之间，刚刚开始缓慢滋生的、模糊而脆弱的“家”的模样。

他不知道这个“家”能存在多久。

不知道下一次虫族的袭击何时会来。

不知道马嘉祺下一次离开，是否还能像这次一样，带着满身硝烟和疲惫，却依旧活着回来。

第二天下午，丁程鑫提前换上了后勤刚刚送来的、符合他尺寸的崭新作训服——同样是军绿色，款式简单，但合身了许多。他对着房间里那块唯一完整的、被擦得锃亮的金属墙面，仔细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袖口，又用手指顺了顺因为紧张而有些汗湿的额发。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写满了字的便签纸，边缘已经被他无意识地捏得有些发皱。纸上列了长长一串，从床、书桌、沙发，到毛巾、水杯、甚至几个不同颜色的靠垫。他昨晚几乎没怎么睡，反复修改、增减，像在进行一场无比重要的考试。